陆珩之视线落在他过分诚恳的脸上,又移到了他脖颈处,那里围着一圈雪白的狐绡巾,将青紫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恰在此时,净房的木门被人推开,樊镜迈步走了出来:“豌豆黄?什么豌豆黄?”
陆怀之闻声转头,面色微敛,从容拱手:“樊公子。”
他似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之前不小心失手打翻了家弟的一块豌豆黄,他便同我置气,闹着不肯归家。”
樊镜挑了挑眉,侧头看向身侧默不作声的陆珩之。
因为一块豌豆黄闹脾气?
谁?
陆珩之吗?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当真?”他问。
陆珩之不想同他解释什么,沉默着没说话。
樊镜:“……”
死人脸居然还有这一面?
陆怀之望向陆珩之,再次开口:“珩之,随我回去,好不好?”
闻言,樊镜挡在了陆珩之身前:“回哪里去?”
“他现在是我的……”
想着当着人家兄长的面,说他弟弟现在是自己的小厮,貌似不太好。于是他换了说辞:“他如今随我行事,自有去处。”
陆怀之愣了一下,眉头微蹙:“骨肉血亲,岂能长久在外漂泊,一时龃龉,珩之你当真要同我闹到这种地步。”
“既是骨肉血清,你就该遵从他的意愿,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难堪。”樊镜冷笑着,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府里当真待他周全,他会走?区区一块豌豆黄,能逼走一个人?”
廊下本就人来人往,周遭学子闻声纷纷侧目。
听着周遭若有若无的议论,陆怀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素来温润清雅的面容瞬间苍白几分,窘迫缠上眉眼。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嗫嚅着想要解释:“珩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樊镜抬着下巴对着他哼了一声,拽着陆珩之的袖子:“走了,还有课业呢。”
走出去一段距离,樊镜才将他放开,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往后倒退着,脚步轻快,有些好奇:“你真因为一块豌豆黄离家出走?”
“不是。”陆珩之垂着眼,冷淡道:“只是与你有言在先。”
樊镜恍然,大概是陆珩之从摘星楼回去后与陆怀之发生了口角,陆怀之以为陆珩之离家出走了。
樊镜指了指他的唇:“那你这嘴怎么回事?陆怀之打的?”
陆珩之却突然伸出手,掌心垫在了他后脑,微微将他往内侧一带,语气平淡:“看路。”
樊镜身形一顿,猝不及防靠近陆珩之,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鼻尖,目光下移,他呼吸一滞,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慌忙掩了掩唇,轻咳了一声:“这廊下什么时候凭空多出一根柱子!”
陆珩之收回手,没有接话。
樊镜避开陆珩之的目光,催促道:“站着作甚,走了,去骑射场,别又迟了。”
骑射教习可不没律法博士好说话。
犯了错那是真揍。
“你会骑马吗?”樊镜问。
想到陆续之之前邀他去马场,陆珩之颔首:“会一点。”
樊镜眉梢一挑,兴致登时上来:“正好,一会骑射场比试一番,我倒要瞧瞧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