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二人视线,小乞丐的身子又往阴影里缩了缩,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瞟过来。
陆珩之收回视线:“裴延已经加大了搜寻力度,还向锦衣卫借了人手。用不了多久,搜捕队伍就会搜到这片山林。”
说罢,抬眸看向身侧之人,眸色沉凝:“你的身体,还能扛得住再服一颗镇元丹的反噬吗?”
“抗不住也得抗。”卫惊戈苦笑道:“也没别的选择了吧?”
与此同时。
大理寺。
“据探子回报,陆家两位公子一入猎场便发生了龃龉,陆续之一路追着陆珩之缠斗,二人拉扯至崖边。混乱之间陆续之失足坠落,陆珩之竟没有半分迟疑,紧跟着纵身跃下!”
狱丞顿了顿:“探子亲眼目睹二人坠崖,碍于命令不便直接现身。只能设法将他们一众同窗引至崖边,可惜终究慢了一步,长绳抛下之时,已经来不及救人。”
裴延轻轻叹息一声,眸中情绪难辨:“如此说来,这陆珩之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狱丞跟着叹了一声:“万丈悬崖,这般坠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裴延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仆从通传之声。
“大人,陆府陆老爷和陆二公子到访。”
裴延眉峰微敛:“快请。”
片刻,陆鸣快步踏入厅堂,眼底布满红丝,他匆匆向裴延行礼,声音发颤:“裴寺卿!听闻犬子续之与珩之二人在西郊悬崖出事,可是实情?”
裴延起身虚扶一把,语气沉缓:“陆老爷稍安。探子回报,二人在崖边发生争执,拉扯之间,失足坠落。崖下云雾深重,尚且搜寻无果。”
陆鸣身躯一晃,勉强稳住身形,嗓音干涩:“这可如何是好……”
身侧的陆怀之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臂膀,安慰道:“父亲切莫忧心,兄长与四弟福大命大,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裴延望着父子二人焦灼模样,劝慰道:“陆老爷放心,我已协同锦衣卫封锁整片山林,并重金征召熟悉地形的猎户深入崖底搜寻,只要尚有一线生机,大理寺绝对不会放弃。”
他默了片刻后又道:“……只是崖深谷险,还需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鸣闭了闭眼:“有劳裴寺卿。若是寻到人,陆府必有重谢。”
话音刚落,堂外一名差役快步踏入,躬身急禀:“大人!方才收到消息,樊小公子领着公主府五百亲卫,直奔西郊猎场!”
裴延眉峰骤然一拧:“长公主府的人手都被他调动出来了……”
陆鸣听闻此言,神色复杂。
他清楚陆珩之前一阵寄居樊镜身侧,却没料到樊镜愿意动用公主府的亲卫寻人。
裴延看向陆鸣:“想不到樊小公子与府上小郎君交情竟深厚至此。”
陆鸣心弦微动,面上情绪复杂难明:“珩之暂住樊府,承蒙樊小公子照拂,我也未曾料到,他竟愿意出动这么多人马进山搜寻。”
“有长公主府亲卫参与搜寻,寻到人的希望,想来也更大几分。”裴延转头对狱丞道:“遣人前去联络樊小公子,双方互通线索,避免搜寻人马互相冲突。”
送走陆家父子二人。
裴延啜了一口狱丞递过来的茶水,沉思了一会道:“传令各路探子,日后再遇上这般情形,倘若嫌疑人身陷险境、有性命之忧,优先出手救人。”
狱丞微微一怔:“大人,之前定下的规矩是暗中尾随,不可轻易现身……”
裴延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水:“人若是死了,线索便彻底断了。活着的人才有审问的价值。暗中侦查为本,危急关头,以保全活口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