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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男心事(第1页)

陆珩之望着紧闭的门扉,抬手按了按眉心。

自己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何苦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计较。

一连好几日,除了准时送到的药,樊镜没再同他说过半句话。

每当陆珩之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该不该放下身段好言安抚几句,毕竟他往后少不得要指望樊镜,还没开口,人已经不见了。

风卷起檐下细碎的飞雪,落在窗台上。陆珩之倚在窗边,遥遥望着少年匆匆而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雪花轻轻落于掌心,寒意转瞬化开,凝成微凉的水痕。

时间太过久远,远到他都忘了,自己年少时是否有这般大的气性。

摘星楼。

樊镜推门而入,呼出一团白雾,轻声感慨:“今日这雪也下得也太大了,眼看都要开春了,竟还这般凛冽。”

雅间内,江照宁几人与另外几位同窗闻声回头,目光尽数落在樊镜身上。

有人笑道:“怎么你这东道主还来得最晚,一会儿可要好好罚一杯。”

樊镜随手拍去肩头残雪,眉眼带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路上风雪难行,耽搁了片刻。罚酒便罚酒,今日尽兴便是。”

另一人跟着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往日里与你形影不离那位,今日怎的没随你同来?”

樊镜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端起桌上一杯热茶抿了一口:“他伤势尚未痊愈,留在府中休养,不便出门。”

那人闻言挑了挑眉,玩笑之意更重:“可我听闻,他是惊吓过度才卧病在床?胆子这般小,还是个商贾之庶子,你竟还日日带在身侧?”

樊镜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尽,脸色沉了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易泊槐见状连忙笑着开口打圆场:“那日刺杀何等凶险,任谁经此一事,难免心有余悸,何必较真。”

一旁的樊豫章提起酒壶,给他那人满满斟了一杯酒,低笑着揶揄:“李承武,怎的这般好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其他几人或许不知道,但樊豫章几人却清楚,这陆珩之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就在樊镜心中占下了极重的位置。

当初他不过随口玩笑,夸陆珩之生得极好,若是入春风楼做小倌,怕是要引得无数人为他散尽家财。

话音未落,樊镜当场便冷了脸色,那眼神里的压迫感。樊豫章觉得,若不是自己是他堂兄,恐怕得血溅当场。

自那之后,几人心中便有了数,但凡谈及陆珩之,言语之中总要多留几分余地。

另一人道:“别说陆公子看了会做噩梦,我兄长带人去殓尸时,见了那场面,当场都吐了。”

“连游少卿尚且如此?”有人低声惊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是什么人物,什么样的场面不曾见过?游湛,你莫不是框我?”

“框你做甚?”游湛:“听闻满地残肢断臂,死状极其惨烈,我兄长这几日回来见天吃素,我也得跟着荤腥不沾,你瞧瞧我这脸色,都青了!”

李承武一直竖耳听着,忽然插口:“这还用听闻?当事人不就在这儿呢?”

他转头望向坐在角落之人,扬声问道:“樊镜,你当日可是亲眼目睹,此事可属实?”

樊镜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恍惚间,那道低沉清冷的嗓音仿佛又贴着他耳畔轻轻响起。

“樊镜,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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