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便不同意。”陆珩之重新提笔,给宣纸上那只活灵活现的小鹿点上了眼睛:“也不是非去不可,你阿爹迟早会回来,莫惹殿下不开心。”
“好吧。”樊镜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侧头望着纸上栩栩如生的小鹿,忽然笑了开来,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压着嗓音:“还当你在专心听师长讲学,原来也在摸鱼。”
陆珩之抬眸看着他:“像吗?”
樊镜目光落在那只小鹿上,弯起眉眼:“何止像,画得极好。待会儿我便拿回去,替你装裱起来挂明镜台。待到你百年之后,说不定这画能让你算作一代大师。”
陆珩之收回视线,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蠢货。”
樊镜不悦的蹙了蹙眉,小声嘟囔着:“又骂我。”
可不知为何,窗外丝丝缕缕的雨雾像是飘落在他心头,经风一卷,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樊镜!”
一声厉呵猛地从堂前炸开。
樊镜浑身猛地一僵,暗道不好。
五经博士指着书卷上的经文,声音沉冷:“此段要义,你来作答。答不出来,便于堂下罚站,直至散学!”
只顾着和陆珩之说小话,半点未曾入耳,答什么?
好在樊镜不是什么很要脸面之人,刚想说不会。
便听着耳侧传来陆珩之刻意压到极致的声线,字字清晰。
余光里少年端坐如松,神色淡然,连唇瓣都没动一下。
五经博士冷眼盯着他:“答不上来?”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递了过来。樊镜回过神,忙顺着陆珩之的提示,磕磕绊绊将经义解说而出。
五经博士神色稍缓,却依旧面色不愉,冷冷扫了二人一眼:“勉强过关。下次堂上再敢私语嬉闹,绝不轻饶。”
樊镜乖乖坐正身子,等博士转身重新讲学,又忍不住悄悄往身侧靠了靠,用气音小声抱怨着:“师长也太凶了。”
陆珩之有些好笑:“好好听讲,一会博士再喊你,我可不帮你了。”
樊镜撇撇嘴,半点不怕,反倒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衣袖:“阿珩,你真好。”
陆珩之垂眸看着近乎要靠在他肩上的发顶,目光淡淡的,不见半分暖意。
细雨如絮,濛濛漫落,如烟似雾。
易泊槐有些见鬼又夹杂着几分见怪不怪的看着樊镜殷勤到近乎有些狗腿的替陆珩之打伞,他目光来回扫过那把油纸伞,又望向伞底并肩而立的二人,脸上表情微微扭曲:“樊镜,你家现在穷得连伞都没有吗?”
他说着,将自己的伞递给了陆珩之:“珩之,你用我的。”
樊镜伸伞,轻轻一拨,直接把那柄伞挡了回去,玩笑道:“他用了,你用什么,别把你易大公子给淋湿了。”
身后的樊豫章低笑出声,走上前,伸手随意勾上易泊槐的肩头,眉眼带着促狭:“阿槐,我也没带伞,不如你与我一道?”
易泊槐肩头一沉,他满脸无奈,吐槽道:“懒死你算了,出门连把伞都不愿意打。”
樊豫章挑了挑眉,“我辈男儿,本就该栉风沐雨,些许雾雨,要伞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