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条被闻岁捏得发皱,他脸上没了血色,全身的力气几乎要被抽空。
老太太不急不缓地在门口等着,洛晴见闻岁没有跟上来,扭过头就看见闻岁捏着个纸条发呆。
她不悦地皱起眉头,走进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陷入沉思。
“……闻岁,没想到你还挺招这种东西喜欢的。”洛晴表情复杂道。
闻岁嘴唇动了动,嗫嚅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也没真的想玩躲猫猫啊……”
“走一步看一步。”洛晴冷笑了一声,“一共公开了两次上贡,你觉得我们能等来未知的第三次吗?”
闻岁默默将纸条收起来,有些懊恼地和其他几人一同出了院门。
只是门外浩浩荡荡,全是鱼头村民,闻岁在里面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高瘦男,彪头大汉,中年妇女……唯独不见五月和光头男的身影。
现在看来,尽管都是死亡,直接或是鱼化后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红月当空,穿透浓雾的那点光奄奄一息地趴在老太太的轮廓上,描摹着她发胀浑圆的肚皮。
几人都没有在这几天钓鱼,理所当然的没有获得上贡资格,但只是能进去寺庙就足够了。
只是引魂幡丢失,闻岁只能接过季白手里的丧服,重新套在身上,总会想起棺材里不妙的经历。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注意脚下的路,几乎难以看清一人前的状况,吊着一口气跟在末尾,最大限度地远离最后一个鱼头人。
这个味道,实在是……
闻岁捏着鼻子,忍不住想,还是把这些半鱼不鱼的人放生大自然吧。
令人稀奇的是,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见那只新冒出来的小狐狸,小家伙好像也能闻到那股难以忽视的味道,整个趴在季白的头上,用尾巴把自己卷起来,只露出两只葡萄眼。
季白紧张地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小白狐摔下去,看的其他人一阵好笑。
闻岁反复地将字条拿出来再塞回去,后背几乎要别冷汗浸湿,却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这个实诚孩子,已经第二次把引魂幡搞丢了,但他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有些事儿,那可能都是命中注定的。
注定有n劫。
再次来到寺庙前,闻岁紧张兮兮地和许昭昭交换了丧服,掂着不重的碗就朝里走。
他和洛晴交换了眼神,在众鱼人上贡完后,默默地走到最前方,和许昭昭一同犹豫着将东西放入其中两个空盒子中。
缠绕满堂的红线颤抖起来,从鱼头人石像的指尖开始,慢慢变得乌黑,最后一点点蔓延到全部。
闻岁和许昭昭脸色一变,连连后退,原本趴在季白头顶的小白虎瞬间起身,对着石像呲起了牙,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石像从指尖开始一寸寸裂开,最终剥离,一个非人的生物张着满口的獠牙上身为鱼,下身随表层脱落而生长出一条条滑腻的触手,上面镶嵌了无数只眼珠。
寺庙外的鱼头人一瞬间全部转向寺庙中的四人,尽管由于眼睛的位置没有一道视线透过来,还是让众人身体发寒。
“我操……”闻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发抖道,“我们就是来还个东西,不至于吧……”
看着闻岁梦一样的神情,洛晴狠狠砸了他脑袋一下,不怒反笑道:“愣着干什么?跑啊!”
小狐狸嗷呜一声,扑在最前面撕咬那些鱼头人,几个鱼头人应声倒地,看得出来,最危险的还是里面那个。
闻岁不敢怠慢,忍着恶心和恐惧,抽出泡泡枪对着鱼头人一顿发射,被困住的鱼头人一阵挣扎无果后便没了声息,他偶尔伸出拳头狠狠砸在鱼头人的身上,只是这样不久后那鱼头人还会起来,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洛晴操纵几个鱼头人挡在自己身前防御其他鱼头人的进攻,倒下一波就再控制些天上,自己也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入鱼头人的颅骨。
噗呲——
果断又狠辣,直入要害。
许昭昭时不时提醒两人背后的危机,季白不能说话,也没有什么作战能力,咬着唇跟在两人一狐的身后,头压得更低。
那石像中孵化的怪物却一直留在原地,好像没有威胁一般。
正当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怪物光滑漆黑的触手疯张,在一瞬间将最末尾的许昭昭卷入其中。
许昭昭惊恐地呜咽了两声,渐渐没了声息。
闻岁心脏漏了一拍,匆忙回过头,就见许昭昭小小的身影被黑色的潮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