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宝贞回到院子里,方玉宣坐在倚墙而建的半山亭内写字,随安侍在身侧,正在替自己主子磨墨。
“少爷!”
廖宝贞几乎是跳着过去,扑到方玉宣身后。
想着衔珠说方玉宣心情似乎不大好,不敢真的跳到他背上,只在方玉宣背上轻轻一趴,“少爷,你在写什么呢?”
方玉宣将笔搁下,转身将廖宝贞拉近案边,又吩咐身旁的随安:“先去我房里取那件珠羔的袍子过来,再到兄长院子一趟。”
随安点头应是,快步走了出去。
衔珠跟在身后回到院子,见两人在亭中说着话,转身去叫人煮热茶。
廖宝贞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纸,方玉宣并没有在写什么文章,只不过是提了一句春景诗,写的是庭下芭蕉。
廖宝贞闭眼就夸:“少爷写得可真好。”
方玉宣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是吗?”
“当然啦,”廖宝贞只当自己拍对了马屁,夸得更起劲儿,“少爷不愧是兰京第一才子呢,依我看,今科状元非少爷莫属了。”
“只看一句诗,你就看得出来了?”
廖宝贞一哽,没想到方玉宣并不顺着他恭维的话应下。
这怎么和平时不一样,难道这时候不应该开怀大笑,然后心情大好,再赏他好多好多东西吗?
他只好继续说:“嗯。。。。。。夫子说,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方玉宣便如廖宝贞所期盼的那样大笑起来,长臂一伸,将廖宝贞圈入怀中。
廖宝贞坐进他怀里,并不拘束,扒着书案去玩方才随安磨好的墨汁。
他平日是非常不爱写字的,但却喜欢用笔蘸了墨在纸上涂画。
先前方玉宣见他爱涂画,让他去学丹青,只学了几日,也不喜欢,闹着不肯再学。
方玉宣自然要过问,重金请来教廖宝贞画画的先生黑着脸递给他几幅画,两人一同瞅着纸上那几朵潦草的看不出什么样子的花鸟鱼虫,一时相顾无言。
“这不是我写的诗。”方玉宣突然说。
廖宝贞一惊:“那是谁的?”
方玉宣不答,反而将廖宝贞抱得更紧,额头抵着他的后颈。
廖宝贞还未完全退热,脖颈皮薄,更是有些烫人。
“你可知错?”方玉宣闷着声音问。
“我哪儿错了?”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闹成这样。”方玉宣叹了口气,“你想要银子,哪次我没给你?那篇策论的确不是谢起元所作,但也不是他抄的,只是个误会罢了。”
“误会?”廖宝贞睁大眼睛,满眼不忿,“难不成我掉水里也成误会了?要不是他跟我抢——”
“人家为什么要跟你抢?还不是你先去抢的。”
“少爷!”廖宝贞委屈道,“难道少爷这样想我?宝贞是为了谁?”
他去抢,难道对方玉宣还没好处了?
只不过是他失算罢了,若是一切顺利,现在谢起元早被赶出国子学去了,只怕方玉宣还得好好感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