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
飞机落地时已经傍晚,随着正门推开,冷风从航站楼外吹进来,要比法国的冷些。
江知峪套上大衣,紧随其后是一双冷白的手为他系上腰带。
他想拒绝,但很明显江鹤川早有预谋,系完以后撤退一步拉开距离,笑得眉眼弯起。
“小叔,我好饿,快回家吧。”
江知峪还能说什么。
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还是抓着没有实锤的喜欢和他闹别扭?
那个问题他还是没能问出口,无论答案是什么,他们的关系都会发生变化。
为今之计要按兵不动,再想办法。
走出航站楼,老刘站在车旁早已等候多时。但江知峪没想到他母亲也会亲自来,一身黑色风衣站在车旁,笑容温柔和煦。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在他母亲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也好在是有母亲如此优秀的基因,他和妹妹才没长得像父亲。
“妈妈,我回来了。”行至近前,江知峪张开双手,打算来个拥抱。
却不料他母亲拍拍他的手臂,越过他,对着江鹤川嘘寒问暖:“小川啊,冷不冷?你去法国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带你去啊。你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出过远门呢,出了危险多不好?”
江知峪回眸一脸费解地看着他母亲:“妈,江鹤川身高191。”
他才183,吴女士怎么不见担心他?
“这是身高的问题吗?”
吴女士挽着江鹤川的手臂往前走,有理有据地说道:“他才刚满18,比你妹妹还小5岁,又没一个人出过远门。”
吴美云又仰头仔细打量了一眼江鹤川,说道:“你可比上次见面瘦多了,你小叔亏待你了?”
江鹤川头摇成波浪鼓:“小叔对我很好,奶奶,外面冷快进车里。”
“小川可真乖。”吴美云被带到后排座位,她停下说:“你不是最愿意挨着你小叔吗?我坐副驾,你们去后排坐着吧。”
“好的。”江鹤川弯下腰,手撑在吴美云的头顶,另一手开车门:“奶奶小心。”
“大孙子,真乖。”
一股冷风抽在江知峪的脸上,长睫颤抖了两下,紧闭双眼,真想让他妈妈见识一下江鹤川“发病”时候的样子。
虽然江鹤川说自己没有精神病,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骗不了人,江鹤川心理一定有问题。
以前怪他太溺爱这个孩子,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另一面,可是现在不一样,他看江鹤川就像看着撕开画皮的鬼,心里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江知峪把行李递给司机上车,见他妈妈转身还要和江鹤川说话,率先打断:“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在藤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嘴里一直念叨着和你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
吴美云话锋一转,又说:“最近总是念叨鹤川,问他是不是考上大学了?”
江知峪闻言若有所思,爷爷在5年前去世,自那以后,奶奶就患有阿尔兹海默症,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忘最近发生的事情,而反反复复提起曾经。
但没想到奶奶竟还能想起江鹤川考大学的事情。
不知道是治疗有所好转,还是疾病恶化前的回光返照。
正思索着,坐在他身边的江鹤川说:“我们快回去看太奶奶吧,我真的好想她。”
江知峪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从储物箱里拿出晕车药打开,倒出两粒药:“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一会儿会堵车,把药吃了。”
“谢谢小叔。”
吴美云扣上安全带转头,瞧着江鹤川眉开眼笑就欢喜:“听说小川高数竞赛得了满分?”
“嗯。”江鹤川把晕车药放进嘴里,接过江知峪拧开的水瓶,喝了两口,问道:“老师给您打电话了?”
“你姑奶奶回家说的,可给她激动坏了,看到你的竞赛成绩,在办公室里逮着人就炫耀你是她侄孙子。”
江知峪忽然插了一嘴:“你参加高数竞赛,为什么我不知道?”
江鹤川拧好水瓶盖望着他,眼神嗔怪又委屈:“小叔不是为了让我独立,让我搬去学校住吗?本来想让你第一个知道的,可我又打不通你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