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白柳衣2（第1页）

实话说，楚令马上二十岁了，根本不是小孩儿，但大约是举手投足略带稚气，这才让人觉得他小。

张涛的声音有些抖，答道，“我也觉得不像的，但那朱老头一口咬定说他是……您知道，他当年是唯一一个遇见过白柳衣又活下来的人，我这才信了……”

许北南厉声道，“穿个白衣便是白柳衣？我今日穿了一身红，你还要将我认成那喜丧鬼了？！那姓朱的老头不识仙门之事，但你好歹是做过事的，是人是鬼也要督查长来教你如何分辨？！”

张涛的脸已经吓白了。

是人是鬼本自然很好分辨，若是人，则靠五脏六腑维持生命，五行经脉俱在；若是鬼，那便是只有幻化出的一张皮囊，内里则是超度不成的亡魂；若是妖，则更好分辨，皮囊稍稍破损，便要显出那披毛戴角的原形。

据说曾有修士一心求长生，为了续命将自身魂魄与冤魂融合，最后落了个魂魄被啃食殆尽，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此看来，楚令被他们如此拳打脚踢，血肉、经脉却俱在，自然是人。

只是张涛没想到，楚令竟是响水堂的人。

他本是无名之辈，在散修里算是难得的能给督查院办事的人。本是想着将可疑人物带来督查院邀个功，却没想到拍马屁拍错了位置。阴差阳错，倒平白惹了两位大人物，况且……

况且他前几日隐约听说督查院最近不太平，有几个山头的掌门对陈阁颇有不满，颇有要将他拉下马来的意思，响水堂也一向力挺督查长，当下他却将白柳衣之事旧事重提，怕是……

他干脆一咬牙，喊道，“我错了！我是见钱眼开，想拿他来换点赏钱，绝没有不敬督查长之意！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几个兄弟都是被我骗来的！”

为人倒是义气。

楚令心中疑问虽多，但当下却不是提问的好时机，恰好他得了个好靠山，就缩在许北南身后看戏。张涛还在颤巍巍地辩解，但无非是求饶之类的话，他无心再听，干脆四下打量起这督查院的前厅。

前厅不大，四四方方的，门口两边立着两只长着獠牙的凶兽，里面是几张漆成黢黑的方桌，两侧均有通往内室的入口，墙面上挂着驱魔图，装潢简单、实用，还可以看出这陈阁十分偏爱黑色。

这督查院方才应是在议事，来的人都平头整脸，衣着考究，表情也十分严肃，看着像是位高权重之人。

陈阁身边站着几个比他老些的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腰背都挺得笔直，不怒自威，一看都很不好惹，看着像是掌门或是宗主之流。再旁边是几个稍年轻些的，也许是客卿，或者是门生，表情稍稍柔和些，有几个长得油头粉面，勉强算得上是秀气。

楚令对他们督查院的事情毫无兴趣，但其中有个青年男子倒是十分引人注意。

这男子身材颀长，五官也十分俊朗，应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看着年纪轻轻，眉头中间却隐隐有十分不合年龄的川字纹，更引人注意的是……

他是独臂。

方才就是他呛了那些怀念前任督查长的人。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仅剩的右臂负在身后，察觉到楚令看他，立马皱着眉头看过去，?其严厉让楚令骤然想到了玉京台的教书先生，凶巴巴的，吓得他赶紧转回了目光，转头又去看堂屋内挂着的字画。

“滚吧，滚远点！”

楚令走神走得太专心，没听到陈阁掷地有声的结论，回过神来时发现张涛几人早已经被拉走了，陈阁低沉浑厚的声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吓了他一个哆嗦。

“你是楚令？”

是陈阁与那独臂青年，二人一起朝他们走了过来。

二人的个子都高得上天，压迫感十足，楚令忙对他们行了个礼，正要自报家门，却被许北南拉到了身后，道，“督查长，舅舅，楚令是晚辈在响水堂的旧识。”

许北南话里话外的袒护之意溢于言表，陈阁闻言，冷哼一声，满脸都是“我绝对不会信你的鬼话”，他看向那独臂青年，问道，“响水堂的旧识？莫怀忧，你认识你外甥这旧识吗？”

莫怀忧的鼻腔里逸出了一声轻哼，道，“北南的朋友，我见过几次。”

楚令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里。

他不太会撒谎，面前这独臂青年他从未见过，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这般被仙门的当家人这样盘问，颇有第一次和朋友出去鬼混便被长辈抓了个正着的恐怖。

还好，还好这个长辈还挺通人情的。

陈阁没想到会得到莫怀忧肯定的回答，追问许北南道，“我倒是没听说你有这么个朋友，谁家的？”

楚令刚想答“玉京台”，却又被许北南拦了下来，抢着答道，“不是世家子弟，只是此前除祟时偶然碰到，他受了些伤，我便带他回响水堂与我……同吃同睡了一阵子。”

楚令隐约意识到，许北南似乎一直在拦着他说出“玉京台”这三个字，大概是不想给他们家惹麻烦，便也欣然接受。

“同吃同睡？！”

陈阁听到“同吃同睡”时，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又看向了莫怀忧，莫怀忧也同样是眉头紧皱，一副“别问我，我不想知道”的样子。

这四个字暗示着什么，在场大概只有楚令没听出来，还在一旁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陈阁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二人之间的态度暧昧又奇怪，什么雇主、什么旧识，都是借口！这小孩儿就是许北南骗回家去和他双修的！

陈阁本还想再问，但莫怀忧却不想再听自家外甥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摆手道，“你刚才说你有事急着要走？就是跟他？那还不快滚？”

恰好一个仆从匆忙过来，伏在陈阁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陈阁听了，一张冷脸几乎要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