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输液室。
顾年静静翻看着病例,严肃得像在看一份报告。
青年就在他身旁,呼吸温热,病历上冰冷的字串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
外伤炎症,低血糖,慢性肠炎,胃炎,哮喘。
……基本没有哪个地方是好的。
除此之外,江泯还有一些陈旧性的伤,包括一处手臂贯穿伤。因为做过疤痕修复没留什么痕迹,但病例描述得格外恐怖。
顾年神色阴沉下来。
他恨不得在这里就把人扒干净了从头到尾检查一番,到底七年间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把面前这个青年糟蹋成这样。
他记忆里的江泯干净,漂亮,骄纵,舍不得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有点不开心当场仇就报了。
谁会给他留下一个贯穿型的伤口?
右臂,还是常用手,十五厘米。
所幸没怎么伤到神经。
病例记载,是钢片贯穿。
万一稍微偏一点,万一倾斜的角度,或者换一个高度——
一瞬间顾年的呼吸都有些紧绷。
江泯就很可能不在了。
有可能他还在澳洲创业,就已经再也见不到江泯了。
那他不管是记恨还是留恋,不管有任何的什么情感,都再也不会有地方宣泄了。
……一个好端端的小少爷,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顾年不自觉用了力,抓着江泯的手微微发抖,不住越收越紧。
“先生,麻烦您力气小一些,他回血了。”
护士在一旁轻声提醒。
顾年猛然松手,果然,输液管里已经出现了一小段的鲜红。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对江泯说下的重话。
“……”
就江泯当初做下的事来说,不冤。而江泯居然还敢主动和他提什么“桥归桥路归路”……
这六个字像一个紧箍咒,勒得顾年脑壳嗡嗡疼。
“输完这些还要多久?”
护士报了个大概的时间,顾年立刻叫助理约了私人医生,收拾了下青年的东西。很快商务车上抬下来一架轮椅,等针头拔掉,青年被一众人小心地抬了上去。
他歪着头,长发遮住了表情,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顾年蹙眉看了他一会儿,指节不自觉攥紧,力道大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铃声诡谲,在夜里的医院格外刺耳。
顾年看了眼备注,站起来就朝门外走:“稍等。”
抓着青年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门轻轻关上。
*
外边下着小雨,医院里四处都是粘稠的空气。
电话里的人不满:“你怎么没来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