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泯最痛恨插足别人关系的第三者。他敢来重新勾搭顾年,也是认定了顾年关系干净人品好,不拒绝他,一定是单身状态。
他其实无所谓顾年对他是什么态度。
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态度这种东西,不打紧。
但他从没设想过顾年还有别人。
如果顾年现在和别人已经在一起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突然一阵恶心、眩晕从胃里袭来,油漆刺鼻的味道激得他想要干呕。
江泯扶着墙,喉咙里干痒,牙齿打着颤。
一股深深的无力笼罩了他。
他用力扣着大理石墙面,留下五道凌乱难看的油漆印,慢慢退回到门口。
直到一个声音叫住他。
“江泯?”
江泯攥着手勉强抬头,视线因为油漆挂在睫毛上,有些模糊。
顾年打完电话听见声响,回头多走了一段路,就看到江泯不稳地站在墙边,身上五彩缤纷挂满了油漆。
青年脸色不大好看,目光有些发散。
……看上去有点无措。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眉,三两步上前想扶住,“谁欺负你了?”
江泯慢半拍回过神,“……美术打翻了而已。”
他慢吞吞抬头,想从顾年眼睛里读到一些心虚或是不安。
可是眯着眼观察了好一会儿,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
黑漆漆的,像一汪死水。
……真是没有道德。
这份沉静让他感到陌生。
他用力推开顾年,哑声:“……我要去洗澡。”
抓着他的手立刻松了。
顾年看他面色苍白,浑身的油漆有些沾到了后脖颈上,以为他发烧反复还没好透,手背直直贴上了江泯额头。
并不滚烫,甚至泛着冷。
他顿了顿,“我抱你去。”
“不用。”
砰!
浴室门在他面前关上。
江泯费劲把自己冲干净,半张脸埋在水面下里吐泡泡。
他觉得自己轻率得有些可笑。
……有些地方,同性是可以合法登记的。
该死,他出于对顾年人品的信任,都没想过问他有没有配偶。
如果有,那顾年给他的钱算什么?
别人的夫夫共同财产?
那他岂不是和当年的林晓佩没什么两样。
江泯吸了吸鼻子,又捋了捋时间线,十分确定他们重逢以来,顾年是绝对没时间出去找人的。
……所以那个“Samuel”,一定来得比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