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予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想把面前这张桌子掀了。
不是因为他脾气不好,而是因为他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他已经在桌子前坐了两个小时!听了两个小时关于一只鸡,一根鞭子和集体精神衰弱的事。
“他天天早上四点在楼下甩鞭子!”张大妈嗓门亮得像自带扩音器,“啪!啪!啪!跟放炮似的!我家那几只老母鸡,本来下蛋下得好好的,现在被吓得一个蛋都下不出来了!”
寂予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录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两页,全是“鸡不下蛋”“睡眠不足”“精神衰弱”之类的字眼。
他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张大妈,您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张大妈一拍桌子,“我养了三年的鸡,天天早起喂食,打扫鸡笼,好不容易养出几只下蛋勤快的,现在全让他给毁了!”
坐在对面的李大爷不干了。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语气理直气壮:“我甩鞭子是为了锻炼身体!你家母鸡不下蛋关我什么事?那是它自己不努力!”
寂予深吸一口气。
张大妈听此,声音又高了八度,“你那是甩鞭子吗?!你那是给全小区上早朝!我家鸡以为天亮了八回,叫的精神都衰弱了!”
李大爷冷笑一声:“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鸡也会神经衰弱的。再说了,现在年轻人都熬夜不起床,我这也算是免费的叫醒服务。”
寂予低下头,默默在笔录本上写了一个字:吵。
张大妈听到这,挽起袖子,一副干架的气焰。
寂予刚要开口劝,门被推开了。
郁折穿着略微皱吧的警服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豆浆,嘴里叼着根吸管,整个人懒洋洋的,跟刚被人从床上拽起来似的。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阵仗,随即看向寂予,眉头微挑,“你这儿还挺热闹。”
寂予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你,闭嘴坐下。
郁折没闭嘴,但坐下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寂予旁边,把豆浆放在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大妈和李大爷还在吵。
张大妈:“你那是锻炼吗?你那是扰民!”
李大爷:“我扰什么民了?我七点甩,又不是半夜甩!”
张大妈:“七点?你天天五点就开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家的鸡就是证人!”
李大爷哼笑一声:“你家鸡又不识字,它知道几点?”
寂予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郁折在旁边吸了一口豆浆,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寂予侧头看了他一眼,某人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寂予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李明报的案。”郁折也学着他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说有人侮辱他的人格尊严。”
寂予:“……谁?”
“张虹。”郁折抬了抬下巴,看向正叉着腰,气势如虹的女人,“他说,张虹觉得他鞭子甩得跟放炮似的,这是对他鞭法的不尊重。”
寂予沉默了两秒,“……就这?”
“就这。”郁折吸了一口豆浆,“所里让我来看看。说是‘涉鞭纠纷’,怕出事。”
寂予转回去,清了清嗓子:“大爷,小区确实有规定,早上六点之前不能制造噪音——”
“我那不是噪音!”李明打断他,“我那是晨练!”
“晨练也不能影响别人休息。”寂予尽量维持好脾气模样,“您想想,您天天早上四点起来甩鞭子,周围的邻居都睡不好觉——”
“那是他们自己睡眠质量不好!”李明再次打断他的话,依旧理直气壮,“我甩了这么多年鞭子,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他们应该跟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