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折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门又被推开了。
王永临探头进来,看见两人时,眼睛一亮:“哎,你们这边完事了?”
“完事了。”寂予说,“你呢?”
王永临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不知道谁剩下的半杯水,一口闷了,“一言难尽啊。”
郁折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王永临深吸一口气,“一个大哥在阳台养了一池观赏鱼。他隔壁那户有个小孩,天天往他池子里扔硬币,说那是‘许愿池’,扔了半个月,鱼全死了。”
寂予愣了一下:“死了?”
“对。”王永临说,“大哥气得不行,去找家长理论。家长态度也不好,说‘小孩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再说了,你那些鱼,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郁折下意识地从寂予兜里掏出一颗糖:“然后呢?”
王永临见此,顿了几秒,才继续道:“然后大哥回去,把鱼捞出来,做成了红烧鱼,端上去敲门,说‘请你们吃鱼,你家小孩许愿许来的。’”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郁折最先笑出了声,他笑得靠在墙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糖差点掉地上。
寂予也笑了,但他笑得没有郁折狂放。
“后来呢?”郁折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光,“怎么解决的?”
“赔钱了。”王永临说,“家长赔了鱼钱,大哥也赔了鱼钱——因为他做的红烧鱼,用的不是自己家的鱼。”
“什么意思?”寂予没听懂。
“他把隔壁那户养的观赏鱼捞出来了。”王永临说,“那鱼是人家养的,不是他的。”
郁折笑得更厉害了。
寂予扶着桌子,笑得有点喘不上气:“那他自己的鱼呢?”
“死了,埋了。”王永临面无表情,“大哥说他家的鱼不能白死,得让隔壁尝尝失去的滋味。”
寂予‘诶’了一声,好奇道:“那大哥,是怎么去隔壁家里捞的鱼?”
王永临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不过我看那大哥,一副很有本事的样子。”
他倒了杯水,继续说:“大哥也是个人才,竟能想到把鱼做成菜端过去,我调解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三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笑笑说说好一会儿。
郁折缓了缓,拍了拍王永临的肩膀:“你们街道办事处,可比我们所里热闹多了。”
“那可不。”王永临叹了口气,“我们这,天天都是这种事儿。”
郁折笑了笑说拿起桌上的文件和笔录本,“先走了。”
王永临道:“别忘了,我还欠你顿饭。”
郁折摆摆手,“忘不了。”
待他走后,王永临才问道:“他怎么穿着警服来了?”
寂予道:“刚才我调解的一方报案了。”
王永临点了点头,没过几秒又问,“他刚才伸手从你兜里拿糖时,你在本子上算啥呢?”
寂予整理文件的手微微顿了下,“记账啊。”
王永临疑惑道:“记什么账?”
寂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一颗,十块。”
王永临剥糖皮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抢钱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