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垂眸,昨天无意说漏嘴,暴露了安柠,现在补救为时已晚。她递去两双筷子,转身又点了几笼包子,笑嘻嘻回应道:“可能吧,我也没见到她。”
撒谎。
江寄屿埋下头咬了一口包子,夸赞了几句味道,思索着如何从她身上得到信息。
兰姐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两人,过了会说:“你们要去找她吗?”她抬起手,指了个方向,“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就住在那边,具体哪一家我记不太清了。”
她端起碗豆浆,低头吹着碗沿的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江寄屿的手一顿。
兰姐指的方向是正确的,刚才还装糊涂,现在却主动透露,就好像……她在故意引导他们过去。
“谢谢兰姐,我们就不去打扰安组长了。”
江寄屿站起身结账,被沉默许久的石溪生拦截,他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客气。兰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着打趣他们感情真好,随后坦言自己要再待一会,就不送他们离开了。
与她分别后,江寄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石溪生快步跟上:“我们不去了吗?”
“不。”
江寄屿拐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确定四周无人才向他解释:“我们肯定要去,但不能被兰姐看到。”
明天晚上靠岸日就结束了,全体人员必须返回研究所,系统过于鸡贼,看似提醒重要性,实则布置最后期限——就是今天。
不管兰姐的意图是什么,他们都必须前进。
石溪生不明白这背后的原因,但他相信江寄屿,便不再过问,只是按照他的建议重新规划路线。
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小镇的外围。
这里的地面由松软的沙土堆成,一脚下去凹凸不平,甚至会陷入泥坑中。江寄屿不得不放慢速度,走在石溪生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前进。
时间转眼就将近正午,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栋平房前。安柠此时不在家,出于谨慎,他们选择从后院潜入。
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铁锁,可惜江寄屿不会撬锁,这种细致活更指望不上怪物。
他后退几步,踮起脚比对了几下。
翻墙的可行性存在,就是需要点帮助。
石溪生接收到江寄屿的眼神,自觉凑过来,等待他吩咐。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一人一怪熟络不少,江寄屿使唤起石溪生也更加随心所欲:“等会我先爬上去,你看时机托我一把。”
他还没转身,余光瞥见石溪生的视线下移,立马猜到了他的想法,厉声警告:“不许托我屁股!”
石溪生遗憾地收回眼神,转念单手搂住江寄屿,还未等他反抗,他就冲上院墙,借着突出的砖块发力,动作迅猛而轻巧。
江寄屿捂住嘴,生怕无意漏出声音,他们蹲在院墙上,几乎同时屏息敛神。
院角那棵歪脖子树挡住天光,为树下小憩的人留出一片荫蔽。
看身形,是个男人。
他穿着件亚麻衬衫,长发散在肩侧,几缕白发掺杂其中,但就他手背的皮肤状态,绝对不是个老者。
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将头歪向另一边,展现在墙上两人的眼前。
那张脸足以称得上艳丽,近乎雌雄难辨的程度,他薄唇轻抿,眉间微蹙,一副西子捧心的病弱态。
江寄屿盯着他的脸晃了神:
在行动之前,他对安柠的隐瞒展开猜想,甚至怀疑对方在家里安了个军事基地。但他怎能料到,被众人视为正人君子的安柠,她的秘密,居然是——
金屋藏娇?
他还来不及调整下一步行动,石溪生直接跳下,落地无声,如鬼魅般留下残影,瞬移到长发男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