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阁照例做生意,傅公子也要闹吗?”任谦端起茶盏押了一口茶,语气不疾不徐,“在我们这,断没有谁接了谁的单、杀了谁的人,谁又来讨要说法,我们就得把谁退出去顶罪一说。”
他说着,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精壮男子:“傅公子要找就找委托人,而不是千机阁。”
“那我请问,委托人是谁?”傅敬暄压着声音问。
“给钱就告诉你。”任谦伸出手指比划着说,“一万两黄金。”
傅敬暄眸色一暗,脸色阴沉,直言道:“我没钱。”
“没钱?”任谦面上笑笑,“那好办。”他面色倏而转冷,命令道:“来人!送客。”
傅敬暄心知没得聊,不必千机阁的人来催赶,他自己便起身拂袖而去了。
见傅敬暄离开,南宫漾才从后边走出来。
“首领。”南宫漾说,“消息已尽数禀给阁主。”
任谦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了出去:“不久前宫中的探子来了消息,你再去一趟,交给阁主。”
南宫漾接过信,没有多问,纳入怀中转身离开。
任谦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暗自感叹:这皇宫还真是藏污纳垢啊——也难怪梁文帝对庆王的死无动于衷了。
“淑妃闻听庆王死讯,伤心过度,加之旧疾复发,暴毙宫中……庆王生父……另有其人!”百里成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这这这……真的假的?”
柳眠玉从他手中抽走信笺,语气平平道:“千机阁来的消息,可信。”
“这淑妃哪里是伤心过度、旧疾复发,”他看着信笺上的字说,“分明是畏罪自杀——亦或帝王赐死,保全颜面。”
“何正毕竟是李长铭的老师。”柳眠玉将信笺随手往一旁火盆中丢去,“这么多年师生情谊,任谁也不愿撕破脸皮。而何正为了身后的襄岚何氏,对此也只能袖手旁观。”
“也难怪宫中这段时日如此平静,庆王早早发丧。”
“那景王……”百里成岭欲言又止。
梁文帝眼里难容沙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是否还有存活的可能?
“信中并未说明李云淮是否皇室血脉,”柳眠玉分析道,“若是,也许还能苟活,若不是,死路一条。”
柳眠玉垂下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道:“他的眉眼,还是有几分像李长铭的。”
“真有这个可能吗?”百里成岭又问。
“也许吧。”柳眠玉笑了笑,“何正最是宠爱这个女儿,爱屋及乌也不是没可能。有皇室血脉是他唯一的生机。毕竟——谁又能保证,何正不会为了何微湘,豁出老脸去求李长铭网开一面,放过李云淮呢?”
“师兄,”百里成岭转了转手中茶杯,“我听着——怎么感觉你不想李云淮死呢?”
李云沧派人追杀柳眠玉,李云淮怎么说也算是帮凶吧?
他记忆中的师兄,何时变得这样爱憎分明了……
“晏王没打我主意前,我的确是想直接了结李云淮的,”柳眠玉似笑非笑,提笔也不知写了什么,“但是现在我想让他死得有价值些。”
“你要利用他去对付晏王?”百里成岭恍然明白了柳眠玉的打算。
“不错。”柳眠玉肯定道,“狗咬狗,想必场面一定非常精彩。”
“师兄打算如何做,”百里成岭来了精神,面上难掩好奇,“我能帮上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