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林彦青刚被皇后娘娘宫里的人给叫走了。”
柳眠玉靠坐在梧桐树粗壮的枝干上,闻声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见是先前那位整理藏书阁的杂役——不久前,他路过藏书阁拿了几册书,对这人还有些印象,好像是叫白鸣。
他低头看着树下的人,温和道:“我知道了。等他回来再让他过来罢。”
“是。”白鸣继续道,“对了,傅侍郎现在正等在摘星楼下,说要见您。”
柳眠玉眼里闪过一抹好奇,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
白鸣道:“没有。”
“哦。”柳眠玉满不在乎地转过头去,注意力回到书页上,“你去跟他说我没时间,不见。”
“是。”白鸣转身欲走,结果发现傅敬暄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白鸣一脸诧异地看着傅敬暄,开口有些为难:“傅侍郎,你怎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柳眠玉视线从书上移开,漫不经心偏头望向来人。
傅敬暄抬抬下巴,指了指白鸣,道:“他带的路。”
白鸣抬头看向柳眠玉,面上浮现出急色:“国师大人,我没……”
“你怎么上来的,”柳眠玉心生疑惑,“竟然没有人拦你?”
傅敬暄只是笑笑,并没有即刻回答他的问题。
柳眠玉见他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便转而说道:“既然来了,找我什么事情?”
“正事。”傅敬暄笑着走近,目光一刻不离柳眠玉,“祭天大典在即,岳弘业称病告假,陛下命我全权筹备祭天大典。”
“正事啊——”柳眠玉视线跟着傅敬暄动,兴致缺缺地说,“先不说这祈福驱煞的舞要我领头,光是祷祝的流程就让我够呛,结果筹备祭典相关事宜还要我参与……”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是不是人了?
“在其位谋其职,”傅敬暄劝哄道,“来都来了——国师大人其实也希望祭天大典顺利吧?”
柳眠玉合上书,摆摆手示意白鸣退下,然后找准落脚点,轻飘飘跃下枝干,稳稳落在傅敬暄面前。
他理了理翻飞的衣袖,抬头时甩给傅敬暄一句:“你见过人砸自己招牌吗?”
傅敬暄不动声色地收回要去接柳眠玉的手,闻言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那我肯定也希望我这个国师当得称职。”柳眠玉说。
傅敬暄暗自哂道:……拐弯抹角。
柳眠玉引着傅敬暄到一边,两人面对面落座。石桌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柳眠玉把书搁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给傅敬暄倒。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润过嗓子,才慢悠悠开口:“岳弘业告假,礼部那边的人你用得顺手吗?”
“还行。”傅敬暄也不客气,自己拎起茶壶倒了一杯,“礼部那些人做事还算利落,只是大多都是新人,对祭典的流程不太熟悉,需要有人带着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