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党营私的事,本官不屑去做。”柳眠玉随意歪着身体,目光落到面前杯中那一层沫饽上,思忖片刻,他补充道:“宸王,也只是我的师兄。”
“朝堂之上,若无依附,便如浮萍。”叶柏尘缓道,“国师大人何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柳眠玉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浅尝了一口,悠然道:“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可是柳眠玉,淮安柳氏的柳眠玉,不是旁人。换言之,该考虑的是别人,而不是我。”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国师大人说得是,”叶柏尘瞟了一眼窗外,“是叶某多虑了。”
柳眠玉搁下茶盏,问道:“我倒是好奇,叶公子在与谁共事?”
“有缘人。”叶柏尘面上云淡风轻,却全然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在柳眠玉看来,这个回答模棱两可。第一,这个“有缘人”暂未出现,他还在斟酌;第二,这个“有缘人”已经出现,他正在与之共事。
缘分这个词太微妙,谁也拿不准。
不过,他刚刚问的是“正在与谁共事”,想必这位叶公子心中已有人选,而且这个人还知道一些关于昆仑山上的往事。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柳眠玉放下茶盏,站起身,“这茶不错,叶公子慢慢享用。”
叶柏尘没有挽留,跟着站起来,朝他拱拱手,道:“今日冒昧相邀,多有叨扰。国师大人若不嫌弃,改日叶某再以好茶相请。”
“谢公子好意。”柳眠玉扯出一抹笑,“如果可以,请再备些点心。”
叶柏尘抬起头,似有一丝疑惑划过眼底。
“我不喜喝茶。”柳眠玉温声道。
“叶某记下了。”叶柏尘讪讪一笑,“国师大人慢走。”
柳眠玉微微颔首,离开了座位。走到门边,他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叶柏尘。
叶柏尘一抬眸就见柳眠玉正看着他,便问:“国师大人可还有事?”
柳眠玉也不和叶柏尘客气,直言道:“楼下宵小实在烦人,劳叶公子帮忙解决一二。我欠你个人情。”
如果柳眠玉只说前面一句话,叶柏尘或许还会考虑一下帮不帮,但是加上后一句的话,叶柏尘就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了。
叶柏尘笑道:“乐意分忧。”
门外的人听声辩位,不必柳眠玉动手,房间门便自行打开了。
先前那名男子已经除了幂篱,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女子则抱剑守在隔壁门外。
柳眠玉朝男子微一颔首,抿唇一笑,而后往隔壁房间走去。
房门打开时,雁声正站在门后,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柳眠玉出现,他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连忙凑到跟前:“大、大人——”
“走吧。”柳眠玉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下楼。
雁声快步跟上,生怕迟一秒就又要被关回去了。
柳眠玉出满香楼大门时,余光扫到巷口有条腿被迅速拖走。
他心道:这叶柏尘做事倒是相当爽快,正好也免了自己动手解决。
柳眠玉走了几步,忽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看。他回头往满香楼三楼窗户看去,就见叶柏尘端着杯茶倚在窗边,见他回首,不但没有回避,还笑着抬手朝他做了个寻常的敬茶动作。
柳眠玉也回了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