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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谈甚欢（第1页）

“楚先生，居然是你。”

难掩震惊又略带沙哑的语调从凯西的喉间发出，他的瞳孔依然紧缩着，反而显得少了几分压迫感。

楚桓之心下了然，面上顺势做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统帅阁下事先不知道吗？”

闻言，凯西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又瞬间控制好了表情，正色为自己找了个不会让对话冷场的借口。

“我……并未查看具体资料，只知道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向导，没想到缘分如此……”

“我也是周五那天从诊疗室回去才看见的通知，早知如此的话，我那天劝诫的时候或许就不会把话说的那么绝。”

楚桓之轻咳了两声，缓缓开了个自认为轻松的玩笑。

然而，对于往前数三十一年来一直醉心科研，并不擅长社交的楚桓之而言，他的情商显然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么高，气氛在他话落的一瞬间便有些凝固了下来。

眼看着自己冒险争取来的机会要陷入凝滞，楚桓之精神力操控着光脑，在桌底下暗自搜索着“和相亲对象的一百个话题”。面上却显得丝毫不慌，保持着基本的仪态挥手喊来侍者，旋即看向凯西，眼中带着询问。

“要喝点什么吗？”

这种开了一百多年的老店就这点优势，一切保持着最原始的人工服务，侍者捧着仿古式的纸质菜单走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份尴尬。

楚桓之对此非常受用，精神力依然不停，在光脑上快速浏览着挑选话题。

“一份浓缩，谢谢。”

凯西似是终于意识到的场面的不对劲，微微扭头撇开了心中那恐怖的联想，将注意力放回了当下的会面。

他的口味与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一样，浓郁而富有冲击力。

楚桓之一想到自己曾经为了项目喝的三倍浓缩咖啡，那苦涩浓厚的味道剥夺了他全部感官，加倍的咖啡因更是导致他整宿都没睡着，眉间微不可察地皱起。

气氛在那一瞬间活了起来，楚桓之暗松一口气，姿态更显松弛地倚在靠背的软垫上，在那一百个话题中挑了个最基础的，挑起了话头。

“见面这么多次，好像还从未正式的自我介绍过。我是楚……楚澜，三十一岁，s级向导，来自帝国边境一颗名叫马塞勒斯的小星球，目前在帝都大学任教，受教导主任之托兼职做着诊疗室的工作。”

楚桓之的自我介绍没什么新意，只是一股脑地将资料上的东西复述了出来。

“统帅阁下的大名，帝国应该无人不知吧，就不必再介绍了。”

但似乎是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私密的场合，且分神操纵着光脑，楚桓之在说的时候带了些紧张，不自觉地尾音上扬了几分。

这旁人难以察觉的差别直直听到凯西的耳朵里，顷刻便让他琢磨出了些不对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凯西眼神微钝，声音依旧平稳，从善如流地接过了对话的主导权，并自然地将氛围往更轻松的方向引导。

“既然是私下见面，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凯西·约德，二十七岁，在联邦军部工作，土生土长帝都人，目前因为脑域风暴的问题处于半强制休假期间，即将变成无业游民。”

说话间，凯西自然地往前坐了坐，打破了从坐下到现在两人间略显疏离的距离。

他微歪着头，打理齐整的黑色卷发滑落了几根，显得整个人带上了几分野性。

楚桓之被凯西的最后半句逗得有些笑意，又对这忽然拉近的距离感动有些不适和……微妙。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飞快地掩下了脸上那一抹轻微的慌乱，装作无事询问道：“半强制休假？因为旧伤的问题吗，所以这次见面的真正原因也是……”

楚桓之没有把话说尽，但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但自己这边给他下了危急通知书，帝国上层和军部内部也在给凯西施压，难怪那位副官冒着打扰的风险也要一大早前来拜访，要是再拖下去，恐怕就不止“强制休假”这么简单了。

凯西一向带着些张扬的脸上难得覆上了点黯淡，他没有加以掩饰，充满攻击性的一张俊脸上带着苦恼和一丝丝被看穿了的窘意。

“楚先生还真是敏锐。”

他抿了抿唇，闷了一口侍者刚端上来的浓缩，动作随性却又让人不觉得粗鲁。

“所以事发突然，我想问问楚先生……对这次匹配的具体看法是什么？”

凯西的话问得很直接，不带半点拐弯抹角。

楚桓之有些讶于凯西这毫不避讳的态度，他睁眼看着对方那张凑近了看更有冲击力的脸适应了几秒，很快便反应过来。

“我既然已经同意匹配，便带着愿意尝试的态度。”楚桓之斟酌着自己的语句说道。

对方既已经选择了直面匹配结果，那他自然没有回避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