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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泞卿（第1页）

“这话可不兴说。”

金玉言手握镶金贴玉的笏板，腰半塌着，发冠束起，穿着正红色的朝服也没有个正经样子。

他挤进来说话的人堆里，这群穿着紫色朝服的人纷纷低头，“见过户部尚书大人。”

“金大人，这不兴说……是何意味啊？”

“哦，你们这些坐在京城的官还不知道呢，远山郡染了时疫，无药可治，可怜整个远山郡都绝望求生呢。”

“你们猜怎么着？咱们那位拒了工部尚书一职的清高状元郎，下令封锁远山郡，随后放了一把大火，烧死了所有人！连同他自己呢！”

众人惊愕。

“这……这……时疫的传染虽恶劣，但假以时日，找出对症之法，也是有生的希望，直接放火烧城太过残忍鲁莽……”

“是啊！下官记得远山郡上上下下三千口人啊！这得造多大的杀业！”

“我呸，什么风光霁月状元郎！我看他就是后悔舍了京城的机会，恨远山郡的清贫困住他！自他回远山郡后功绩没听到一件！倒是害死所有人！枉我那么崇拜他！真是奇耻大辱！”

群臣激愤起来。

金玉言挤过激愤的群臣，走到泞一书面前，“诶？”

金玉言脸凑近，已经突破安全社交距离，泞一书僵直，胃部开始翻涌。

“下臣冒犯，”金玉言语气里没有半分冒犯的意思，反倒很是新奇，“泞书殿下，您当真和那位生得一模一样呢，名字也像，若是夜半瞧见，下臣要以为是泞一书的鬼魂逗留于世间不肯走呢。”

泞一书嫌恶拉开和金玉言的距离，“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然而叶子都寻不到两片全然相似的，人也不会。本殿不喜鬼神之说，更不喜与旁人相提并论，何况是一介死人。”

“那殿下您如何看这位死人的行事？”

泞一书天真矜傲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耻和冷意，“愚蠢太过，自负太过，合该烈火灼心，死无完身。”

“烈火灼心，死无完身？”低沉性感的嗓音压下来。

白玉长阶顷刻跪了一地。

连最没正形的金玉言都老老实实行跪拜大礼，独泞一书站着。

他回头，只见年轻的帝王身着玄色华服，坐于轿辇之上。

纯金的珠帘垂落，不能夺去他容貌半分荣光。

如若能忽略掉阴鸷的神色和过强的压迫感，确如福礼所说，他们的皇帝有着顶顶好的皮囊。

泞一书的眼眶发红，唇瓣颤抖，“圣上……”

福礼着急忙慌拉泞一书跪下，“启禀陛下，泞书皇子舟车劳顿，乱了神思，非有意冒犯天颜，还请圣上息怒！”

轩辕宸垂眸俯视跪在地上的人。

他穿了泞一书极为不喜的鲜红色，右耳的耳垂点缀润白珍珠。

眉如远山，瞳似黑石。

如若九天之上冷冷清清的月，偏生淡色的唇擦了献媚的口脂。

轩辕宸越看这张脸，越会想起他跑死数十马，见到的焦土黑灰。

五年前遥遥一面后，轩辕宸再未见过泞一书，可眼前人和泞一书相似到让轩辕宸确认，如果泞一书还活着，眉眼和面前人没有分别。

凭什么死去的不是眼前人，而是泞一书？

恶毒的念头往上蹿，轩辕宸此刻真的想像他所扮演的暴君这般，不由分说杀了跪在地上的人。

手已经碰到刀鞘，轩辕宸又像碰到烫手的山芋一般缩回去。

泞一书不会喜欢滥杀无辜之人。

轩辕宸的目光越过去，轿辇继续前行，福礼大松一口气，他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都软了，颤颤巍巍扶泞一书。

“听说被咱陛下这样问过话的都是头身分离了，殿下还好好站在这里，看来陛下喜欢您喜欢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