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抹孤魂无意识偏头,黑冷孤寂的眼眸看过来,又轻飘飘的收回去。
站在鎏金殿外的轩辕宸脚步踏出去,他嘴巴张开,‘泞一书’三个字堵在喉间,又生生咽下去。
眼前人不是泞一书,不是。
泞一书已经起身,他没走近轩辕宸,在原地行了跪礼,“臣见过陛下……咳咳咳”
他又开始止不住咳嗽了。
白腻的五指捂住大半张脸,跪下去时笔直的脊背因为病病痛的折磨而半弯,线条变得脆弱起来。
轩辕宸眉心一跳,他生恐再从眼前人的指缝里看见惨红的血,大步跨进鎏金殿,强势将人捞起来,“地板凉,你身子弱,往后见朕不必行礼,见旁人也是。”
“臣谢陛下……咳咳咳……陛下还是离臣远些……臣忧心将病气过给陛下……”
他们的距离确实太近了,泞一书整个人都被困在轩辕宸的怀里,可供轩辕宸摄入的空气尽数参杂了幽冷的苦香。
夏季的衣衫单薄,轩辕宸甚至能感受到泞一书的体温,很凉很凉,不似活人,却又……很烫,
轩辕宸猛的松开泞一书,脚步往后退,“你以为朕想和你这么近吗……小心!“
泞一书的身子骨似乎差到无可救药,轩辕宸不过松开他半秒,他便摇摇欲坠,头要磕在地上,轩辕宸紧急揽住泞一书的腰,才避免了泞一书可能被磕碰成痴傻的悲剧。
”泞书,你今年几岁,不会照顾自己,不会正常吃饭吗?"
即便是这样裹在怀里,轩辕宸都很难感知到泞一书的重量。
“陛下脸上有伤,陛下进殿,臣替陛下处理吧。”
泞一书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轩辕宸的脸。
跟在轩辕宸身后的一众太监在听见泞一书这样讲时纷纷变了脸色,当即跪了一地,连苏有德都跪了。
那伤是太后留的。
从太后宫中到鎏金殿的这一路无一人敢提及。
谁人都知道轩辕宸每遭从太后宫中出来心情最是阴晴不定,就连盛宠多年的离贵君也绝不敢在此刻提及关于太后的只言片语。
轩辕宸眯起眼睛。
泞一书神色苍白,“陛下,有何不妥吗?”
他的眼睛干干净净,没有怜悯,也没有畏惧,单单只是看着轩辕宸,好似轩辕宸脸上的伤口就只是伤口,既然是伤口,止血涂药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仅此而已。
一众太监的呼吸越来越紧绷,就在他们以为要见血时,轩辕宸扛起泞一书进了寝殿,寝殿的门从内关上,一众小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过于傻的,摸不着头脑的,愣愣开口,“陛下这是要在床上让泞卿血流成河吗?泞卿也太可怜了吧。”
苏有德一巴掌拍了过去,“不想死就少讲话。”
鎏金殿还是楚贵君的居所时,轩辕宸曾经装模作样的来过数次,彼时殿内尚未有任何气味,不似此刻,幽冷的香气四面八方,却又似有若无。
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想要去仔细的闻嗅。
轩辕宸盯着泞一书的目光多出几分冷意,难道泞书是月离国特意送过来,否则怎会这般的狐媚惑主!
轩辕宸并不喜欢男人!
当然,也不喜欢女人。
除却对泞一书那点朦胧的念想,轩辕宸的世界里就没有关于情这个字眼,他只有无穷无尽的恨。
可眼前人却一次一次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泞一书好似看不见轩辕宸眼底明晃晃的杀意一般,他取了白太医备下的伤药,俯身给轩辕宸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