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郡为清贫之地,莫说每户拿出百金,便是整个远山郡也难凑出百金,众多百姓因此被迫离开远山郡,同属下讲述的老汉言远山郡毕竟是他的家乡,他曾经试图回去过。”
“不料,泞一书大人命人守在远山郡外,靠近者格杀勿论。”
“之后属下又在远山郡周遭的村落问询过,他们都说这五年里鲜少见有人从远山郡进出。”
程羽微顿,他看向轩辕宸晦暗不明的神色,“陛下还认为泞一书大人可信吗?”
泞一书的这般行径,分明是为了驱逐出百姓,做不轨之事!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五年里朝廷收到的远山郡奏折都是远山郡一切安好。
朝廷里有人配合泞一书,在远山郡只手遮天!
为掩人耳目,程羽进来的隐秘,长夜殿里未燃烛火,轩辕宸手指轻轻敲打床沿。
“他不会。”
大夏的殿试于七月举行。
轩辕宸记得那日的艳阳极盛,他穿着繁琐的太子礼服,却觉得冷极了。
躺在他面前的是已经不会呼吸的四皇子尸体。
四皇子是贵妃的孩子,幼年和轩辕宸一起长大,同轩辕宸年岁相仿,脾性相投。
御医诊断四皇子因误食了有毒的桂花糕,才导致丢了性命。
那盘桂花糕是夏皇后亲手做的,轩辕宸欢天喜地带去给四皇子分享,只是他因功课晚去了四皇子宫中半晌。
漆红的宫门打开,夏黎穿着森冷的黑色,她蹲下来,头上繁重的金色凤冠半分未颤。
涂着丹蔻的五指掀开四皇子的衣领,一只拇指大小的虫爬出来,被夏黎冷静扣入金碗里。
“此虫名为恨生,以血喂养后,可供驱使。一旦恨生入体,被寄生者五脏六腑都会被吃的干净,纵使华佗在世,也难寻得生机。”
“宸儿,你说与四皇子手足情深,可如若母后今日不替你料理了他,七日后,痛不欲生惨死的人就会是你!”
是这样……吗?
可是他与四皇子一同长大,四皇子说要和他做一辈子手足,那些,不算数吗?
“不许掉眼泪!为不值得的人,一滴泪都不要落。”
夏黎擦掉轩辕宸脸上越流越多的眼泪,“怎么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罢了,他今日在前朝殿选,允你一日假,去看看吧。”
德政殿的台阶高又长,轩辕宸浑浑噩噩走上去,他的父皇轩辕克第一时间看向轩辕宸身后。
没有发觉第二抹身影,轩辕克深邃的眉眼冷淡下来,“你母后既然想干涉科举选拔,为何不亲自过来?”
轩辕宸嘴巴张开又闭上。
父皇极为不喜欢母后,也极为不喜欢他。
不同的是,父皇厌憎母后,却时时刻刻注视着母后。
父皇不喜他,是希望他能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