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宸闭眸,“很多血,还有很多死去的人。”
泞一书的指尖微顿。
轩辕宸敏锐捕捉到,“怎么,泞卿也时常梦到死人和鲜血吗?”
泞一书努力将那些血腥气往深处压,“陛下说笑,臣生在月离皇宫里,死人和鲜血在皇城内都是见怪不怪的事物。”
“只是……”
“只是?”
泞一书正了神色,“臣需记得他们为何死,如何死。”
轩辕宸睁眼,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泞一书,这人应该坐在莲花上,当位小菩萨。
轩辕宸失笑,他摇摇头,再次闭上眼,这次却是睡着了。
泞一书的大腿被轩辕宸枕得有些发麻,他稍稍挪动,睡梦中的轩辕宸眉拧起来,手攥住泞一书的衣袖,变得仓皇不安起来。
“别走,别留我一个人,我不想失去,不想……”
泞一书看向轩辕宸在他衣服上抓出的褶皱,掌心覆上轩辕宸的手背,“你不会是一个人,陛下。”
泞一书最终没有挪动轩辕宸。
时辰到了五更,长夜殿内迟迟没有动静。
伺候轩辕宸上朝的小太监站在殿外犹疑,“苏公公,奴要进去叫醒陛下吗?”
“陛下难得睡一个好觉,今日的早朝便免了吧。”
轩辕宸着实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好的睡眠,如若重新回到了被羊水包裹的时期,熟睡之后的梦境里没有可怖的血和死人,只有一场柔和的雪。
雪落无止境,纯洁无暇的白覆盖了所有。
轩辕宸沉溺于这种感觉,久久不愿意醒来,直至夏日刺眼的光扫上轩辕宸的眼睑,他眼皮掀开,发觉自己睡在泞一书胸口的位置,泞一书的一只手还覆在他的脊背上。
如若母亲哄孩子一般……
轩辕宸脑海中的警铃已经狂响,昨晚,他竟然就这样无知无觉的和眼前人睡了一整夜,无论这人做了什么,他都无法察觉,这对轩辕宸来说是无法容忍之事。
他所学到的帝王心术让他立刻得出结论,不能留眼前人活。
可轩辕宸不想动弹,他遵循本能将头埋得更紧一些,躲避强光,眼眸闭着,却没有睡着。
不足半刻,泞一书醒了,他对两人的睡姿并不奇怪,垂眸注视怀里人,不是冷冰冰的尸体,是拥有温度的、活生生的人。
泞一书安静,他轻言,“陛下,您睡一个好觉了吗?”
“若如此,我总算做出了正确的抉择,微渺的人生算有些许意义吗?”
装睡的轩辕宸讶然,这些轻言轻语像雪花一样飘落在他的心脏上,往上翻涌,却成为了舌尖上发苦的味道。
到底要经历何等的希望被磨灭,才能讲出这样悲怆的话语,卑微谨小到将生的价值寄托到如此之事上。
泞一书动作小心着将黏在自己身上的轩辕宸撕扯下来,出了寝殿,同样等候在殿外的福礼接泞一书回鎏金殿。
“陛下吩咐了,往后殿下出行,都要轿辇伺候,谁要是让您多走一步路,就自行砍断双脚,陛下对您很是照料呢。”
福礼的眉眼沾染喜色,这喜很快又被忧所吞没,“殿下,您得爱惜着您的身子,太医院来回数遭,奴的心脏都要被吓停了。”
福礼今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小脸生的白净,个子还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