泞一书和轩辕立于登高楼上。
金橘的色调在饱满柔软的云层里晕染开,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风止。
轩辕宸猛烈的心跳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登高处赏天色,这算得是风花雪月的一种,但这里既无泞一书需要争权的后宫妃,也无轩辕宸需要博弈得前朝臣,所以这里不是在做戏。
泞一书邀请他来这里看晚霞,将暮未暮的时刻,可憎的万事万物也可爱起来。
一切都模糊不清又暧昧旖旎。
也许泞一书同他朝夕相处,生出情意……
满天的旖旎风光未进泞一书的眼,他观察大京寺的布局。
寻常寺庙的佛像都刷以金粉,供奉于殿宇,大京寺的佛像以山石雕刻,居于大京寺的正中央,袒露于天地之间。
在风吹日晒中,佛像有磨损的痕迹,野草从佛身里挣扎生长出来,并未被除去。
以佛像为中心,往外呈四方形扩散,则为大京寺的殿宇。
这种布局,若有刺客闯入,那便是……瓮中捉鳖。
一刹,天光彻底消散,黑夜无声笼罩,大京寺中亮起盏盏烛火。
寺中僧人上了登高楼,“寺中为几位施主备了斋饭,请几位施主前去享用。”
白汤白面见青叶。
泞一书对大京寺的素面本是随口一夸,入口不想竟这样好吃。
面汤鲜香,条面劲道。
轩辕宸见着泞一书吃面的模样,心思百转千回。
这寺庙倒还有些用处,若非今日出宫匆忙,不宜暴露行踪,倒是可以留宿,学一学这素面的做法。
不过也不妨碍事。
传召僧人入皇宫一样可以学。
泞一书几人是一起在大京寺的斋食区用膳,碗筷碰撞间,泞一书的视线不经意和巴木碰撞在一起,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陛下,天色已晚,恐误了宫门落钥,我们不若趁早回宫,陛下明日还得上早朝。”
轩辕宸应声,“泞卿喜欢这里,得了空闲,朕可以陪你常来。”
那般浓烈的晚霞过后,天幕上竟无一颗星子,倒是聚集起许多的云,高远的天空也变得低矮沉闷。
泞一书踏出脚步,他们一行人走至佛像前时,天空毫无预兆的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在眨眼之间,雨势变大,成为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倾盆暴雨。
“属下去找僧人寻几把伞,”程羽猛然警觉,“陛下,有脚步声,来者不善。”
雨点愈发的急促,溅起来的水花愈发的高,轩辕宸第一时间将泞一书拉进自己的保护圈内,眼珠在瓢泼大雨中戒备盯着四周。
刀光在阴沉的雨天折射出雪白光亮。
四处有人翻进来,为首的戴着面具,他幽狠的目光从被围困的四人身上扫过,一眼锁定了泞一书。
面具人提着刀口,发狠朝泞一书劈过来,巴木挡在轩辕宸面前接住了刀。
“大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面具人凶恶,“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付了泞一书的买命钱,要怪就怪你们这些倒霉蛋和他凑在一起!老子这就送你们下去见阎王!”
‘泞一书’三个字一出,轩辕宸原本不甚在意的脸立刻铺上厉鬼一样的阴郁可怖,“程羽,抓活口。”
程羽当即明了轩辕宸的意思。
面具人似乎是知晓泞一书难杀,带来的人手众多,不过程羽和巴木也不是吃素的,前者握剑,后者用刀,轩辕宸则夺了其中一个面具人的弯刀。
饶是敌众我寡,这些刺杀的人也落了下风。
血腥气渐浓,眼见将要只剩下面具人一个,泞一书抬眸和沉默俯视一切的佛像对视,他猛然脚滑摔出去,面具人瞅准时机,雪白的刀高高举起,对准泞一书的心脏往下刺。
“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