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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垂怜（第1页）

轩辕宸喉结滚动。

他闷闷发笑，低下了头。

风声呜咽，泞一书微微拨开轿帘，眉尖稍蹙，“雪下得更大了，不知狼嚎镇中如何了。”

“泞卿是在忧心狼嚎镇还是在忧心狼嚎镇里你的那位蓝眼侍卫？”

轿帘合上，白色的天光时有时无的透进来，泞一书坐在距离轩辕宸不足一丈的位置，“陛下的气还没有消吗？”

“朕的那位母后已经告知于朕，会助泞卿假死，赠泞卿通关文牒，泞卿也很希望能和你那蓝眼侍卫回到月璃国，做一对富贵散商吧？”

因此，尽管这次的漠北之行在泞一书和轩辕宸的计划之中，轩辕宸在听完夏黎的那些话后还是一意孤行的来到这漠北。

他不信任何人，包括泞一书。

“陛下所说通关文牒在臣出宫时就已被臣烧成一捧灰烬，臣入了陛下的后宫，是陛下的人，纵使有一日重返故国，也当是与陛下一起。”

泞一书沏了杯热茶，双手呈在轩辕宸面前，“陛下可还生气？”

马车里放置着暖炉仍是抵不住漠北的干冷，茶水自玉壶里倾斜出来，湿漉漉的热气氤氲泞一书的眉眼。

轩辕宸的目光蛇行一般爬过泞一书沾染水汽的白玉皮肤，半晌，他接过泞一书手中的茶盏，指腹与指腹挨蹭，“这里是漠北，没有陛下。”

“是，夫君。”

泞一书的音色清冷，他唤夫君和唤陛下的神色没有区别，同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遮掩耳目的称呼。

轩辕宸知晓泞一书所想，呼吸还是不受控的变得急促，滚烫的茶水吞入腹中，灼烧他的喉咙和胃。

泞一书的眉颦起来，他开口，字句未吐出口，风扬起轿帘，狼嚎镇的城墙上挂上了白色的灵幡。

泞一书心头惊颤。

只有守城的将军身死，城墙上才会悬挂上白色灵幡。

预料到述风此人的品性，那晚蛰伏进古狼部，泞一书已经在古狼部中安插了陈武德的手下，即便述风下了杀陈武德的命令，陈武德也不会身死，难道是战死……

泞一书当机立断，“去将军府！”

死的果真是陈武德。

将军府挂上了白布，陈玄跪在灵堂前，手死死攥住黄纸，绷出了青筋，听见脚步声，陈玄回头，看见泞一书的面容，他的眼眶在瞬间变得通红，“三水，我爹自戕了，他亲手砍掉了自己的头颅说要以死谢罪。”

自踏入狼嚎镇的这一路，泞一书的内心隐隐有了猜测，然而真的应验，泞一书还是感到几分难以呼吸。

他弯下身，跪在陈武德的灵柩前，苍白的指拾起纸钱投入火光中，“错不在陈将军，错在逼迫陈将军不得不走上这样一条路的大夏蛀虫。”

“若边关的粮草能够按时发放，将士能够有饭食，漠北不会是如此光景，”泞一书声音压得极低，音色似乎沾染上血腥气，一对眼睛又黑又冷，“那些蛀虫欠陈将军一条命。”

“爹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他说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陈玄手指哆嗦从袖口里掏出皱巴巴的信交给泞一书，薄薄的纸压覆在泞一书的掌心有千斤之重。

“还有一事，前日这里来了个叫李怀的人，疯疯癫癫说他要找泞一书，我见他举止有异，便将他扣押进了将军府的牢狱中，三水兄可认得此人？”

“他不认识。”

站在灵堂外的轩辕宸截断陈玄的话，“此人是我在京中的仇家，恐是为寻仇而来，我们明日便要离开漠北，烦请陈玄兄在我们离开半月后再放他出牢狱。”

“你们要离开？”陈玄怔愣，“眼下狼嚎镇祸患已定，长久之下都是太平……不能留下吗……”

陈玄嘴巴里讲着你们，眼睛却只看着泞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