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茶馆的客人不多,偌大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窗外游船来来往往,灯火辉煌。
沈嘉俞坐在黄沁的对面,方桌上摆着一个茶炉,火苗微微摇晃着。茶炉旁放着一些茶点,精致小巧,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
黄沁手法娴熟,给沈嘉俞倒了一小杯茶。
“多谢。”
黄沁轻笑一声:“联系小沈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轻抿一口茶后,沈嘉俞缓缓抬头。
“我没办法从小裴那里得到你的联系方式,老沈也不肯告诉我。”黄沁给茶壶加上热水,“我磨了他好久,他才肯说。”
“黄阿姨,是有什么事情吗?”
基于裴砚池当时在车上跟沈嘉俞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天在盛鼎轩的聚餐,他对黄沁的印象不是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带着一丝厌恶的。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去随意摆布裴砚池的人生。
“小沈,阿姨之前跟你说的事情,就是我和老沈……”黄沁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不可忽视的野心。
沈嘉俞垂眸,朝杯中吹了一口气:“我记不太清了。”
什么鬼?
下次穿书之前可不可以给他选一个故事线完整清楚的角色,而不是作者都懒得在他身上花费笔墨的炮灰。
这样真的像是在一直打哑谜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在逃避。”黄沁长长的美甲在木桌上敲击了两下,“之前我和老沈的事情,你撞破了。你去和你妈说,你妈也不是没什么反应吗?”
什么……
沈嘉俞的眸子暗了暗。
难道说黄沁和沈父还有一腿?
沈父明明那么关心他,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问他这问他那,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尤其是沈嘉俞的事业,他格外地在意。
那天录制完综艺,得知他腿伤后也送了一大袋膏药来。
还有裴砚池一直没拿出来的辣椒酱……
难道这些都是出于愧疚吗?
“其实你妈只是因为你,一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不肯和老沈彻底闹掰。”黄沁身子前倾了些,试图给沈嘉俞一些压迫感。
“所以只要你同意,我会让老沈给你们母子俩一笔钱,保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你,和你妈说清楚,放老沈走。”
黄沁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让沈嘉俞觉得很不适:“我和我妈绑着我爸不走,就已经可以保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或许他还会因为心里过意不去,而给我们更多的钱。”
钱是这段关系里最不值当的东西。
黄沁拿起茶杯,一口滚烫的茶水入肚,她好像很享受这种胃里灼烧的感觉,讥笑一声:
“沈嘉俞,你以为白若这十几年过得有多幸福?她在老沈这里承受的痛苦,比你想象得要多多了。”
沈嘉俞深吸一口气,白若是沈母的大名。
黄沁说的没错,白若不可能不难受,可这件事情怎么着轮不到第三者来管。
被第三者胁迫,灰溜溜让位给第三者,难道不是更大的羞辱吗?
“黄阿姨,黄沁。”沈嘉俞站起身,低头俯视着她,“你和沈国宇在一起是早晚的事情,两个烂透了的人,怎么能分开呢?但是这件事,决定权在我和我妈的手里。”
沈嘉俞戴上帽子和口罩:“我知道你来找我这件事,沈国宇是不愿意的,在拿钱胁迫我之前,你也许可以先问问那个男人的意见。”
他转身离开茶馆,门口的一排风铃被拍在门板上,叮铃铃地作响,甚是吵闹。
江边的风很是凉快,不咸不腥,只是裹挟着夏日傍晚独有的凉爽,路过每个人的耳畔。
沈嘉俞几乎可以肯定,黄沁没有骗他。
沈国宇和黄沁有一腿这件事情,百分之九十是真的,而且原主还是为数不多撞破过现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