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有洗碗机,工作量并不大,火锅汤底已经被程风装好在专门的袋子里,只需千春莉把碗放进洗碗机里面,找洗碗粉的时候用了点时间。
从厨房出来,程风背对着千春莉,站在阳台打电话,门关着。
千春莉吃得很饱,她想走一走动一动消消食,但并不想下楼散步,她清楚自己在抗拒接受现实。
陌生城市陌生小区,家人朋友也不在身边,即便能联系上,千春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一下子年轻的状况。
她照着洗手间的镜子,撩起刘海露出额头,左右看看,化显老的妆能不能蒙混过去呢。
想着,千春莉收敛眼底的忧虑,面无表情瞪着镜子,嘴角微撇,双手抱胸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扮演大人呢。”程风看了一会认真研究的千春莉。
“你怎么走路没声!”千春莉浑身一震,短促叫了一声,两手缩在胸口,恼羞成怒地锤了一拳程风手臂。
“我叫了你名字呀。”程风呲牙裂嘴揉着手臂,“你刚刚在干嘛,模仿微商金牌销售?”
“我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太小了,出去说自己二十八岁怕没人信。”千春莉看着他,“不能总说换了刘海吧,今天陆望反应怪怪的,好像不太信的样子,他有说什么么。”
“没有,聊的工作。”程风感觉手臂被打的那块肉一圈圈发胀,“他是我大学毕业后交的朋友,没见过你齐刘海的样子。”
“而且你前不久还和我炫耀被人以为是大学生。”千春莉不留齐刘海是在大二时候,发生些事情,心境发生变化。
齐刘海时期的千春莉最无忧无虑,他想尽量让她保持这份天真快乐更久点。
毕竟千春莉开始失去重要的人是在二十岁之后。
十八岁太早了。
千春莉听见自己二十八岁还能被认成大学生,眼睛一亮,挺直腰,昂起下巴,烦恼烟消云散……一半。
“千阿姨拨不通你的电话,刚给我打来问你的情况。”程风看着春莉一会儿又恢复斗气昂扬,安静地在脑海中记录这一幕,代替他无法拍照的遗憾。
听见千女士的名字,千春莉小心脏哆嗦一下,别人还能嘴硬瞒过去,但……
用千灵溪的话说就是,千春莉屁股一翘,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不敢给她回电话?”程风看千春莉表情怯怯。
“回!”千春莉怕露馅,但她更想和家人通话,甚至还想和爸爸,姥姥姥爷小姑,七大姑三大姨全都通话,如果可以还想一个一个拱进她们怀里。
千春莉让程风在客厅等自己,然后把洗手间门关上,洗把脸,深呼吸几回,才出去。
程风给千灵溪备注的是‘妈妈’,千春莉看眼他,程风耸耸肩:“做戏做全套,我和你给对方家人的备注都是一样的。”
千春莉想说些什么,电话已经拨出去,开始响铃,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铃响三声,千灵溪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喂,是莉宝吗?”
明明昨晚睡前还和妈妈说了,千春莉还是鼻子发酸,喉咙像堵了水泥,她怕一张口说话会满是哭腔,红着眼遥遥程风的衣袖。
“妈,是我,程风。”程风顶上,“春莉最近有点受凉,鼻音比较严重。”
“妈妈。”喊出妈妈的时候,千春莉忽然飙出眼泪,程风递来两张纸巾。
“哎,宝贝呀。”千灵溪笑了两声,声音也有点鼻音,“妈妈也感冒了,天气太热,吹空调贪凉。”
“严重吗,感冒几天了。”千灵溪问。
“嗯……”千春莉离话筒远点,侧头擤干净鼻涕,看眼帮忙拿着手机的程风,口型和他对账,程风点头:“第三天,快好了,就是鼻涕多。”
千春莉感觉自己好很多,接过程风的手机,往阳台走,这回轮到她反锁门。
阳台很大,两边有阶梯放绿植,养还挺不错,但也有几盆枯死只剩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