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倒是没有骗他们,情人湾果然不远,车子只开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沈温言本来想着就算不是什么美景也不要紧,单单是冲着名字他就很满足了。没想到下车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一时间忘了呼吸。
这片沙滩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片都要美。沙子细白得像粉末,踩上去柔软而温暖,海水从岸边向远处依次呈现出浅碧、薄荷绿、蔚蓝、深蓝四种颜色,很是梦幻。
现在沙滩上的人还不算很多,稀稀落落地散在各处。一眼放去,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人在浅水区里浮潜,头顶上戴着面镜和呼吸管,身体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两人脱了鞋子,一起踩进了温暖的沙子里。
“太舒服了。”沈温言感慨了一声。
傅寒舟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他们的脚背又退回去,带着细碎的白色泡沫和一小撮被冲上来的碎贝壳。
像约会一样。
像做梦一样。
沈温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在湿沙上踩出的脚印,一个接一个,深深浅浅,傅寒舟的脚印就在他旁边,比他大了一圈。
于是他忽然想到一个很无聊的问题——如果这两个脚印一直这样并排印下去,最后能印出多远呢?
海风很大,吹得沈温言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他没有用发胶的习惯,碎发被风吹得遮住眼睛,他伸手拨了一下,没过几秒又被吹回来,再拨,再吹回来,反复几次之后他干脆放弃了,任由那些碎发在额前乱飞。
傅寒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发箍递过来。
沈温言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有这个?”
“阿兰落在我车上的,忘带下去了。”傅寒舟说。
沈温言看着那个发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戴上了。发箍把碎发全部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眉眼,视野一下子变得清爽起来。
“可以吗,好看吗?”他随口问了一句。
傅寒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海面。
“丑。”他说。
沈温言吸了一口气,把头偏到了一边。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程,沈温言停下来,看着海面上那些浮潜的人影,忽然有些心动。
“你想浮潜?”傅寒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有点,”沈温言说,“但我的手不方便。”
左臂的伤口虽然已经缝好,但还不能沾水,更不用说在海里泡着了。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正要说不去了,傅寒舟已经转身朝沙滩上一个租借浮潜装备的摊位走了过去。
“你在这儿等着。”傅寒舟头也没回地说。
沈温言站在原地,看着傅寒舟的背影在阳光下越走越远。他穿着条黑色的及膝短裤,正好能看见露出的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腿,步伐从容,脊背挺直,哪怕是在这种度假胜地的沙滩上,走在穿着花裤衩和比基尼的人群里,也依然醒目得很。
几分钟后,傅寒舟拿着两套装备回来了。
“你也要去?”沈温言有些意外。
傅寒舟嗯了一声,把其中一套递给他,然后弯腰坐下来穿脚蹼。他穿脚蹼的动作很笨拙,左脚穿了半天没穿进去,沈温言看不下去了,索性蹲下来帮他。
“抬脚。”沈温言说。
傅寒舟低头看着他,乖乖地把脚抬起来。
沈温言一只手固定住脚蹼的开口,另一只手托着傅寒舟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帮他穿进去。傅寒舟的脚踝骨感分明,皮肤被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踝骨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沈温言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帮他把脚蹼调整到舒服的角度。
“另一只。”他说。
傅寒舟换了只脚。
穿好脚蹼之后,傅寒舟又帮沈温言检查了一遍面镜的松紧和呼吸管的密封性。他的手指在沈温言的后脑勺上摸索着调节卡扣,动作很轻,指甲偶尔蹭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可以了吗?”沈温言的声音闷在面镜后面,有点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