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Chapter 26（第1页）

沈温言看着他的笔尖落在纸页上，思考了好半天才写下了四个字：

不会再犯。

句子后面跟了个简洁的签名和日期，是他一贯都有的凌厉字迹，沈温言甚至很清楚他是在少年时期练习了多久，练走了多少个书法老师才能写成这样。

傅寒舟手上的力气应该是用的挺大，纸张都被划破了一块儿，整体就都显得十分潦草了。不过沈温言不太在意这些，他把这张纸撕了下来，挺仔细地折了好几下，最后把它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随手塞进了内搭衬衫的口袋里。这样薄薄一张纸片贴着他胸口的位置，竟然莫名的有些烫。

傅寒舟的目光一直牢牢跟随着他的动作，直到沈温言把手垂了下来，像是真的要将这件事翻过一页才松了一口气。这世上能让傅总如临大敌的事可不多，沈温言这次与他的单方面冷战算得上其中重中之重的一件。

“后面的号都取消了吧，把时间留给别的病人。”沈温言重新戴上了眼镜，视线恢复清晰的同时也将傅寒舟脸上的表情尽数纳入眼底。他压根也没想等他的回应，伸手就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简短交代了几句。

诊室重新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太阳挪动了一点，阳光不是很强烈了。但正好有一道金黄色从缝隙打了进来，投到沈温言的脸上，淡金色的光将他染成很圣洁的模样，傅寒舟看了一会儿，迟钝地挪开了目光。

“破伤风打了吗？”沈温言后知后觉地问，虽然更像是在没话找话。

“打了。就在你们医院预约的。”傅寒舟莫名的话多，连补充说明都带上了。

“联姻是怎么回事？”如今尘埃落定，沈温言才想起来这件事，话语里头带着一些酸涩、一些好奇、一些多管闲事。

“当然是假的。老头之前的对头放出的消息，顺便探探我的态度，被我拒绝了。”傅寒舟解释的算是详细，末了甚至轻轻叹了一口气，向沈温言伸出了手，似乎是想和以前一样轻轻触碰他，“我没想到你正好听见了，还居然没有全都听见。”

沈温言抬眼看了他一会儿，镜片后的眼睛轻轻眨了眨，胸腔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似乎随着这个解释，悄无声息地散掉了一部分。

原来如此，只是一场乌龙，一个被他过度解读的片段。

可正是这个误会，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平衡，引出了后来一连串的崩溃与谎言。

“所以，”沈温言偏开头躲闪，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没有要结婚，也没有别人。”

“没有。从来都没有什么别人，我只是想见你而已，所以总是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就连，情人岛的门票都是我先为了我们买的，阿兰从来没有想跟我出去旅游过。”傅寒舟有些难堪地收回手，低下了头。

“温言，”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不确定的试探意思，“你之前说……喜欢。还作数吗？”

缄默无声。

诊室的门却在此刻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沈医生，之后的号都取消了，下一位患者已经赶过来了，他问大概还需要多久？”

现实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这片几乎凝滞的空气中。沈温言猛地回过神，转身面向电脑屏幕，胡乱地操作着鼠标。“我这边应该马上就好，请他稍等一下。”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是被那声门响敲碎后又缓缓沉淀下来的。

“作数。”沈温言轻声说着，又将头低了下去。

喜欢当然作数。那是十几年光阴沁入骨血的习惯，是看到他流血就会本能发疼的牵引，是哪怕在愤怒和恐惧的顶点，也无法真正斩断的联结。

“但是我希望能看到你的改变，你会让我失望吗，寒舟？”

话音未落，沈温言就听见很干脆的一声响，傅寒舟单膝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正仰着头看着他。

这个人似乎要将平日里不外放的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出来，抬起来的手一直在颤抖。

沈温言慌乱地想要起身，却被傅寒舟强硬地按着腿压在座椅上。

他膝行了两步，仰着头，又闭上了眼睛，脸颊缓缓挨上沈温言柔软的腹部，深深吸了一口气，闷着声音。

“相信我。”

沈温言的手僵在半空中，迟疑了许久。但最后还是落了下来，轻轻覆在傅寒舟的头顶，指尖插进他松散的发丝中，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好了，外面还有人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