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禾摇头,往后牵她的手把她拉到前面来,让她坐在自己对面,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小芜,我是认真的。我和你们讲这些年的情况时忽略掉了蒋宇,他是我在那个地方收留的,他很可怜,他父母被黑社会害死了。这些年里,我就一直和他生活,”他顿了顿:“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平时有什么都想着我,有危险也是抢着上。”
廖青芜似懂非懂哦哦两声:“那他现在在哪里呀?”
“还在福建,不过已经没有危险了!就是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廖青芜继续点头,思考了一会,问道:“哥,你说他父母被害死了,那岂不是没有家人了,”她呸呸两声,打自己的嘴巴,嘟嘟囔囔说可能还有其他长辈呢。
“哥,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蒋宇和他说过,父母是外姓来的。王玫是孤儿,兴许是因为是女孩子所以被父母抛弃了,蒋明辉母亲是在河边捡到她的,当时是冬天,身上就一件薄薄的被子,嘴唇都开始发紫了。
蒋明辉家里穷,但良心好,反正有口米糊什么都能养着,所以他母亲就带回去了。
后来两个人一起长大,家里图从小相知相识,省心,就找村里的媒婆给定了个日子。
可日子没来,蒋明辉的父亲在山里出事了,头七都没过,村长领着自己和儿子来,说是他自己要讨一个媳妇,他儿子要讨一个媳妇。
蒋明辉的母亲心里又气又怕,当晚就上吊了。把全部身家收罗出来,让蒋明辉把她和丈夫埋一起,埋完就马上带着王玫跑,他自己一个人斗不过村长那群人的。
王玫怀孕是他们跑到北港村的第二年。安定下来了,就什么都想了。
那天是一个夏夜。月亮又大又圆,将四四方方的海面都照了个透。天气太热,石头屋里热烘烘的,哥俩睡不着,就坐在门口吹海风,蝉吱吱吱地叫,烦不胜烦。
廖青禾摸蒋宇的额头,把他被吹开的开衫短袖给系紧,问他:“你现在还这么小你妈就和你说这些事了?”
蒋宇现在和廖青禾生活了一年,熟起来了,很依赖他。他坐在门槛上,两只小小的手放在两条腿之间夹着,头靠在廖青禾的小腿上:“妈妈什么都和我说,我和妈妈关系特别好。”
廖青禾笑笑,摸着他的头让他靠自己更紧些:“我和妈妈关系也很好。”
……
“小芜,他没有家人了,所以我想接他来和我们一起住,可以吗?”廖青禾站起来,一双眼睛被风吹得湿漉漉的,语气谨小慎微。
如果不可以他该怎么办?他不会怪到谁身上,可他也是真的心疼蒋宇,想让他有个地方安生生活。
”当然没问题啦!我们家这么大,”她声音小了一些:“我还嫌空荡荡的呢,他一来,就多了一份热闹!”
廖青禾这几天和她的相处,性子倒摸透了一些,表面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对什么事情接受度都很高,实际上很多情绪都一个人憋着被时间消化掉了。要不是他看见廖青芜跑到父母的房间里睡觉,还看着照片偷偷哭,他就真的被骗到了。
“小芜,你是我亲妹妹,我自然什么事情都得先顾及到你,你如果不愿意就直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委屈。”
廖青芜撇嘴,打了廖青禾的手臂一巴掌,蛮重的,都红起来了。
“哥,你什么意思?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我都说不介意了你怎么还怀疑我。”
廖青禾捂住自己的手,抿着嘴,眼神有点懵:“你真的不在意吗?你都不认识他。”
廖青芜坐回去,翘个二郎腿,哀叹一声:“是真的,哥。我真的不在意,我巴不得家里多点人呢,没想到没等来嫂子侄孩子先等来了弟弟。对了,哥,他多大啊?这取决于我是多个弟弟还是多个哥哥。”
廖青禾顺着她的话答:“比你大,你应该叫哥哥。”他又补充道:“你真的不介意吗?”
廖青芜直接跳到他的背上,脚也抬起来,催促他走:“哎哟哥你怎么这么啰嗦,我都说不介意你还问问问,非得我说介意你才满意是吧?你刚说他叫蒋宇,那我以后就叫他宇哥?二哥?哎呀反正都行。你快去厨房看看,外婆炸了什么好吃的,明天就是除夕夜了耶!和哥哥一起过除夕了耶!”
这几天都是热热闹闹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