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禾一夜未眠,蒋宇倒是睡得挺香的。
自己一兜篓话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全吐出来,心里舒坦了,就留着别人不好过。
廖青禾没什么好气地踢他。
谁懂蒋宇竟然醒了!廖青禾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膝盖,怎么就醒了呢!
蒋宇的眼睛朦胧,像敷了一层雾。脑子比眼睛醒得快,眼皮还未完全睁开,嘴皮子就麻溜地开口说话:“哥,早。”
他一醒,它也跟着醒。
廖青禾对天发誓,他绝对不是有意看那个地方的。蒋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马上捂着□□趴着。
因为有前车之鉴,他不想让廖青禾觉得他在耍流氓。
廖青禾下了床,开门,早餐已经送到门口了。他提进来去,刷了牙,拎起一个包子,咬了两口,就有点反胃,喝了半瓶水把不适感压下去,没什么胃口继续,躺回床上睡去了。
蒋宇一直跟在他身后做事。比如廖青禾前脚刚进浴室,他后脚也跟上,廖青禾屁股刚落地,下一秒,他也就跟在坐在对面,见他不吃了,扭头问:“哥,你才刚吃两口,不饿吗?”
显而易见,廖青禾不会理他。
蒋宇摸摸后脑勺,把廖青禾剩的半个包子塞嘴里,又从干净的挑两个出来盖好。
“哥,我给你留了两个,你要是饿了就起来吃。”
那件事之后,廖青禾的东西都不给他碰了,连玩游戏都不得。屋里有廖青禾在,他也不想让别人进来。想跟着睡觉,但又睡不着,一个人走来走去,翻来翻去。忽然想起之前从廖青禾口袋里掉出来的那张东西,他没看完,就又重新去找。
凡是有口袋里的衣服全都翻过了,还以为洗烂了,就从一条绿色的工装裤里掉了出来。
他瞥了床上那人一眼,躲到浴室里偷看去了。
[小宇,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但我怕你不理我,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所以就写在纸上。]
[我逃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我没看见是是谁救的我,但我猜想肯定和你有关系]
[出来之后我见的第一个人是公安局的刘队长,他把我送来了医院。我好了之后,他又把我拘回警局,审问我关于陈大勇的事情。我如实相告,还告诉他们我的身世,我的不得已,所以我的罪责得到了宽恕。我只需要坐一年的牢和缴纳四千块的罚金就可以彻底自由了]
[一年之后,我刑满释放。向他们问起了你,可他们说你没事,但目前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其实我猜到你去做什么了,你在那场海战中没有死,并且还能上陈大勇藏身的岛,我就猜到你在做什么了]
[我那时身上没钱,又无处可去,所以在工地滞留了一段时间,攒了些钱,罚金还了一半,可他们说你还是没有回来,所以我就想去深圳找我的父母]
[你不知道,深圳的变化好大!超级梦幻!如果有机会我们两个要一起去看看]
[很遗憾,我的父母出事了,他们在去福州找我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就死亡了。我很无力很自责,因为如果不是我小的时候乱跑,就不会被拐走,我父母就不需要去找我,肯定就不会发生这样不好的事]
看到这里,蒋宇心脏一阵发麻,不知为什么,总是很不安,太阳穴一挑一跳的。
他长呼一口气,由蹲着改为坐到浴室的矮凳子上,翻到背面去。
[唯一一件能安慰我的就是我竟然还有个妹妹。她叫廖青芜,今年就大学毕业啦!我起初还担心她在性格方面有问题,还有因为我爸妈的事她会怪我,不认我,不会叫我一声哥哥,兴许还会骂我。但她没有!小芜是个非常活泼的女孩子,人也很好!我很喜欢她]
[在家里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很担心挂念你。给刘队长打了几个电话,但你都不太方便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啊?可是我想和你说话,所以你看完了一定要理理我,拜托拜托]
[家里的事情忙完了,我也和他们说了你的事情,家人们同意我带你回家,所以我就来啦!可是刘队长出公务了,我一个人在狭窄阴冷的出租屋里等了一个星期,才等到]
廖青禾早起喝了瓶水,吃饭的时候又喝了半瓶,都睡熟了,硬是被尿给憋醒。他脑袋昏昏沉沉,拖鞋都没穿对就往浴室里跑。一推开门,就被坐在门口对着一张纸饱含热泪的蒋宇给吓了一跳,差点直接尿出来。
他不满地黑下了脸,决定忽视他往厕所那走,陡然意识到蒋宇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啦!我真的很想你,你不要不理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哥哥补偿你,至少,你先要和哥哥说说话]蒋宇恰好看完最后一个字,廖青禾就推开门进来,他慌乱地藏到身后,低着头。眼见廖青禾没发现他,心里舒的一口气还未吐出来,就卡在胸口那里。
“你还给我!谁允许你看的!”
蒋宇身姿灵敏,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脚踝内侧被刮到也来不及疼,因为廖青禾跟发了疯的猫似的扬着爪子就要去够他的手。
蒋宇挑挑眉,伸直了胳膊:“哥哥,我已经看完了,我要和你多说说话,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廖青禾不动了,咬牙切齿盯着他看,眼睛被气得冒水汽,没两秒钟,就液化成水,哗啦啦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