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神,柳眠玉当即松开了手,没头没脑道:“是你啊……”
听到柳眠玉的话,傅敬暄一时有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国师大人以为是谁?”
柳眠玉眼睛缓缓聚焦,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着,小口喘息,哑声道:“没什么。”
“你、没事吧?”傅敬暄问。
柳眠玉闭了闭眼,偏过头不看傅敬暄,闷声道:“世子出手要是再慢点,在下恐怕危在旦夕了吧?”
他说着,又转过了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傅敬暄看:“世子觉得呢?”
四目相对间,傅敬暄从他的眼中窥见了一丝嘲弄。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于是直言道:“既然国师大人已经猜到,本世子便也不再隐瞒。”
“刺杀一事确实是我安排的,但我没想过要让你受伤。”傅敬暄说得真切,“本意原只是想试探一二,孰料竟叫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这才出现了意外。”
“世子这是摆明了不信任在下。”柳眠玉说着,冷眼看向傅敬暄,“既如此,何须大费周章,什么都别谈了才是最好的。”
许是因为虚弱的缘故,柳眠玉说话时语气说不出的温和,只是眼底有点冷,像是凛冬的雪。
眼睛不会骗人。
他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生气了。
“傅某自知理亏,不便多言。”傅敬暄简言道,“人在这,任凭国师处置。只要国师能消气,什么样的惩罚傅某都接受。”
柳眠玉轻咳一声,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吗。”
傅敬暄沉默点头。
“真的什么惩罚都接受吗。”柳眠玉再一次确认道。
傅敬暄的目光对上柳眠玉的目光,就着这个距离,少年的一切情绪被他尽数收入眼底。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他隐隐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直觉告诉他,他说了一句很危险的话。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了,不然按照柳眠玉的性子,估计再难说动。
迟疑片刻,傅敬暄还是点了点头。
柳眠玉看出了他的迟疑,觉得有趣,想着或许可以戏耍一番。他眼珠子转了转,启唇道:“那——世子跪下给我磕一个?”
傅敬暄眉头微蹙,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什么?”
柳眠玉面上明明什么表情也没做,但傅敬暄却觉得他在笑。
“世子没听清……”话还未说完,柳眠玉突然开始咳了起来。
剧烈的咳嗽让他感觉浑身都在疼,好像下一刻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似的,难受极了。
傅敬暄没空多想,一手扶着柳眠玉的肩,一手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但似乎没什么用处。
柳眠玉咳得两眼直冒金星,泪花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打转,很快模糊了视线,最后,他偏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血吐出来后,咳嗽肉眼可见地消停了。
柳眠玉的血不偏不倚,全吐在了傅敬暄的衣袖上,但傅敬暄此刻没心思管这个。他连忙从一旁拿过帕子,替柳眠玉清理起唇上的血迹来,动作轻轻的,生怕一不小心给人弄疼了。
“疼……”柳眠玉小声呻吟着,“好疼……”
傅敬暄将染血的帕子丢进水盆去,回头问道:“哪里疼?”
“腰……”
意识到大事不妙,傅敬暄连忙掀开被子一角,就见不久前刚包扎好的伤口此刻正在不断地往外渗血,很快便染红了一大片衣裳。
见此情形,傅敬暄连忙让人去喊了东鹤过来。
经过东鹤一番救治,柳眠玉面上气血恢复了些许,但仍旧是一副极其虚弱的模样,瞧着随时都有可能晕厥。
东鹤离开后,傅敬暄换下外袍,然后从衣柜拿了件新的里衣出来,顺势坐到榻沿,二话不说伸手便要去解柳眠玉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