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稆工作的地方离坞城很远,在遥远的北方。
他年少时喜欢落雪天,一直向往大雪纷飞的地方,以至于他不顾江柔的劝阻,高考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在天寒地冻的北方上大学、找工作。
他工作的地方在京都的市中心,周围寸土寸金,刚开始出来工作的那几年工资并不高,房子的租金他消费不起,有的时候基本的生计都难以维持。
纪隐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往北走。
也许是他那时一个人在他乡太可怜,也许那时纪隐实在是一个好姐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埋汰他、数落嘲笑他。
难得的,她不像江柔一样劝他回去,时常会给他一些处世为人的建议,并且每个月会定期打给他一笔不菲的钱财让到他远一点的郊区租了一个公寓。
虽说交通不便,但好在便宜。
纪稆这一租就住了好几年,哪怕后来升职加薪,他也没有想要搬走的心思。
理由是住惯了,长时间的早出晚归让他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外加上前几年他狠下心来对抗拖延症,过了科目三,拿到驾驶证,买了新车,那点交通不便也就不是问题了。
正值上班高峰期,隔壁电梯门口站着几个人在说话。
纪稆站在他们身后等电梯,目光落在他们脖子上挂着的绿色工牌,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听说公司最近来了新的高层,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
“啊,不能吧,有通知吗,咱们应该算是半只脚进公司吧?要是有影响这也太蛮不讲理了……”
其中一个人像是注意到背后的视线,用手肘了一下正在说话人的胳膊。
无故被肘击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皱着眉,没好气道:“你干嘛打我?”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身后电梯开门的声音。
纪稆忽略了他惊诧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高管专用的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站在里面,纪稆有的时候怀疑这电梯的设计师压根没考虑过恐高群体的死活——电梯内部的构造与传统的不太一样,它的后壁不是冷硬的金属钢板,而是一整扇宽大的玻璃窗。
电梯缓缓上升,透过玻璃俯瞰,暴雪过后的天呈蔚蓝色,澄澈得惊人。
太阳挂在遥远的天际,城市像从沉睡中苏醒,云中的光落在玻璃上,幻化出一片流光溢彩,美的像一个梦境。
纪稆眨了眨眼。
这几日以来沉重的心情像被什么绝世高手隔着五脏六腑抚平了,顺气了。
他忽然又能理解设计师的用意了。
——
纪稆顶着眼下的乌青坐在工位上,刚坐下没多久,隔壁工位销售部的主管汪维就凑上来,歪着头,对他说悄悄话:“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话一问出口又“卧槽”了一句,紧接着继续说:“你都不知道,我跟你说,这几天公司来了新的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