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纪稆而言,能在台上当NPC,哪怕只是一棵树,也要比在台下观看要好得多,台上可以近距离地观看,沉浸式地体验——
虽说他从没看过戏剧表演,但他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漫画迷,时常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主角身边的一名角色,哪怕是NPC也可以,这样就能近距离地观看主角的故事,主角的喜怒哀乐,也曾幻想有朝一日能够手持武器和主角们并肩作战。
徐李宥把他带到了舞台的正中央,在丢下几句“不要乱跑”“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之类很无理的要求之后,他把自己落在这里,被一位戴着眼镜的漂亮学姐喊去搬东西。
戏剧社排练的地方跟普通的教室没什么区别。
区别是这里没有很多的座位,靠近讲台的那一部分,留出大片空旷的面积,不是正式的戏剧院,大而宽的幕布都是用窗帘缝合而成的,上面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花纹。
横陈在眼前,将真实的世界与虚拟的世界隔开。
原本的讲台也就变成了舞台。
教室里的窗帘被刻意地拉上,密不透风,将光天白日隔绝在外面。
暖黄的灯光自头顶倾泻而下,肉眼可见的尘埃漫无目的地飘荡在空气里。
纪稆拿着树杈子站在舞台中央,扮演一棵树,徐李宥怕他无聊还将他朋友写的剧本递给他看。
他没看,徐李宥那家伙根本就不懂沉浸式体验——他是被叫来看戏剧的,提前看了剧本被剧透,也就没了惊喜。
主角都还没登场,他们这些饰演景物的群演难免有些无聊,隔壁扮演石头的是一名学长,脸上抹了灰土色的染料,瞄了眼他红彤彤的树冠,问了句:“哥们,你这装扮挺别致的,是哪种类型的树?”
纪稆想了想,这会儿他脸上都是红色的染料,左右对方也认不出自己,难得不害羞,小声地说了句:“这是一棵青苹果树,但是基因突变,叶子变红了。”
“噢。”
学长神色复杂地瞅了眼那密密麻麻、食指大小的“青苹果”。
这哥们不说,他真没发现那些又干又瘪的玩意是苹果,他还以为是谁家调皮的小孩用画笔一通乱点,画的一副抽象画呢。
不过,这哥们自己脸上都画了两坨大大的腮红。
这审美,难说难说。
学长表情深沉地摇了摇头,他一下课就被朋友摇来当群演,连晚饭都没有吃,别的不说,他这肚子也跟那青苹果一样干瘪。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味的脆脆鲨,正要撕开包装,隔壁那兄弟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准确的来说,是落在了他手上的脆脆鲨。
学长抬头看了他一眼,那道视线又飘到其他的地方,低下头,又飘回他这里。
挺有意思的。
他失笑,摸了摸兜,从里面拿出另外一块,从侧面递过去:“红脸兄弟吃吗?”
纪稆跟那块脆脆鲨对视了一番,又想起来小时候,江柔时常叮嘱自己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他别过脸,喉结微微滚动:“谢谢你,不用了。”
看纪稆拒绝地如此干脆,学长也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嘎吱嘎吱地吃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嘎吱了多久,“咔哒”的一声,头顶的灯突然熄灭。
帘幕的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大家各就各位,要开始了哦。”
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有一个人突然撞了纪稆一下,没用力。
没等纪稆反应过来,很轻很轻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快要开始了,怕其他人看见你,就拿树杈子遮住自己的脸。”
是熟悉的嗓音。
“噢。”纪稆拿树杈子不轻不重地朝他打了一下。
一道光打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帷幕被人为地揭开,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虚拟的世界与现实的世界相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