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还休身旁的开放式厨房连着餐厅,餐厅中央悬着一盏吊灯,均匀的光落在大理石岛台上。
白炽灯的灯光反射到周围两具少女身形的塑料模特,一具通体雪白,而另一具则是纯黑的。
除了颜色,它们的身形、手势、姿态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镜像。
它们始终摊开双手,掌心微微向上,既无拥抱之意,也无拒绝之态,只是僵硬地摊着。
两个人形模特在餐桌边一圈圈绕行,它们永远面对面,永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黑色的那一具人形模特站定到靠近玄关的椅子前,白色的那一具也同时在它对面停下。
黑色的那具转动的速度快出残影,简还休数了三次才确定这一具人体模特预定的一个循环转八圈,另一个则以和那些白色的无头模特一样的速度转两圈。
两具完整的少女人体模型同时停下,又开始新一轮它们的循环。
这间密室内能给出的信息只有这些人体模特,那么这样刻意的旋转绝非没有意义。
简还休站在门边又数一遍这些各不相同的人体模特所做出的动作,以及转的圈数。
徐客搜过的那间卧室的门被她关上倒也无碍,简还休早已经确认过里面除去一般家具并无他物。
他此时站在入户门边能够看清房间内每一个人体模特的动向。
那些带有攻击性的人台从玄关处大门涌出的间隔比刚才短了足足一半多不止。
从原先每隔一段时间从简还休身边出现一个,到现在一个加入战场另一个就已经从门内探出一半身子。
不知道是他们在屋内停留的时间过久,还是触发了某种禁忌规则导致人台的进程被按下了加速键。
简还休认为是前者。
人台金属底座相撞,刮擦处刺耳的脆响。入户门前那一块灰色的地垫此刻都不知道被这些人台卷到哪个角落了。
趁着人台刷新出现的间隙,简还休快步上前确认过玄关柜里空空如也后从台面上顺手拿过一张被叠成方块的白纸,后退至原地时险些撞上急速冲刺的人台。
简还休将其展开对照着这间房子打量后确认是这房子只有硬装的平面图,南北不明。
他的瞥向入户门上的四角胶痕,与手中A4纸大小如出一辙。
简还休手上这纸的四角褶皱明显且留有胶粘感,显然是被人从身旁入户门上揭下来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客厅处的维林身上。
简还休推测这是维林的手笔,当然如果是徐客的话也有这个可能,只是在他心里他更怀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能明显感觉到折痕处的锋利,说明将这纸对三折留下四个长发方格之人是有意而为之。
起先他简还休有怀疑过,是否是有人起先想要以缩小体积的方式方便藏匿但最终又放弃,但这明显的折痕又让他快速放弃了这个念头。
简还休对着平面图,确认人体模特的位置。
它们的行进路线并未受到人台的干扰,相反,这些人台被人体模特的强硬掀起一阵阵浪花
简还休视线扫过满屋涌动的人台,客厅早已被它们彻底铺满,靠近阳台与沙发的转角处堆叠出一座小山。
它们底座相抵、肩并肩挤在一起,木臂此起彼伏地抬起、落下、再抬起,指尖在空中胡乱抓挠。
简还休清楚那无数双失去目标却仍在执行指令的手,木质的关节的每一个无规律动作都和维林有关。
不清楚是徐客还是维林,把两个并排靠在一起的单人沙发拆开来,将一个沙发挪到了另一个单人沙发的前边。
得以让维林在一块差不多是正方形的区域中心站稳,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像只受惊的猫似的左躲右闪。一会往沙发靠背缩,一会踮着脚往沙发边缘靠,动作略显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