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繁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租房的事。
第一次动这念头,是上周在地铁站等陈景深。这人跨区过来,额角还沾着汗。喻繁当时皱着眉递过去瓶水:“这么急干什么?”
陈景深笑着拧开瓶盖:“想快点见你。”
那天两人逛完老巷,送陈景深赶末班车时,喻繁看着公交慢吞吞开走,心里莫名窜出点不爽——
来回一小时,就为了待这半天,纯属浪费时间。
回去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点开租房软件,手指划得飞快,专挑两人学校中间的地段。
看到个带阳台的两居室,直接截图发给陈景深,配文:“这破地方咋样?离你那儿近,省得你总跑。”
陈景深秒回:“阳台能摆我那盆吊兰不?”喻繁撇撇嘴,回了个“随便”,心里却已经算开了——
阳台朝东,早上拍晨景刚好,陈景深敲代码也能晒着太阳,一举两得。
后来这想法就没压下去过。
有次陈景深陪他去器材店买滤镜,晚上在外面吃了碗面,陈景深送喻繁去公交站时,风有点大,陈景深把外套脱下来往他身上扔:“穿上,别冻感冒了。”
喻繁没拒绝,裹着外套看着陈景深缩着脖子等车,突然觉得有点烦——
要是住一块儿,哪用这么折腾?拍完照直接回家,想吃面楼下就有,不用在冷风里等破公交。
…………
第二天陈景深把车停在路边,他在高考后就考了驾照,只是平时较麻烦就很少开。
他随手递过来份打印好的房源表:“我挑了几个,离咱俩学校都近,周末去看看?”
喻繁扫了眼表,上面的小区名他都有点印象——都是附近口碑好的,物业费不便宜。
他皱着眉把表扔回去:“选这么贵的干嘛?能住就行。”
陈景深没接,手指在“带露台”那栏划了下:“这个露台够大,你拍晨景不用跑老巷,晚上还能放你的相机架。”
说着又翻到下一页,“而且楼下有地库,我平时也能开车接你,不用等车位。”
喻繁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数——陈景深没在钱上皱过眉,上次他相机镜头摔了道缝,这人第二天就递来个新的。
说是“朋友闲置的”,后来喻繁才知道,那是刚从专柜调的货。
他没戳破,只是把镜头布往兜里一塞:“随便你,别到时候嫌麻烦。”
真正去看房那天,第一个小区在半山腰,露台朝东,早上的阳光能把整个台面晒透。
中介刚打开门,陈景深就走到露台边,比量着给喻繁说:
“这边能装个固定架子,你那台长焦不用来回搬,我再给你整个遮光棚,下雨也不怕镜头受潮。”
喻繁靠在门框上,看着陈景深跟中介聊装修——
说要把次卧改成暗房,墙面要贴防潮板,还得装专业的补光灯。他忍不住插了句:
“改暗房干嘛?我在学校也能洗照片。”陈景深回头看他,语气挺自然:
“在家洗方便,你不用熬夜赶在暗房关门前进去,我还能帮你递药水。”
中介在旁边笑着说:“先生对摄影还挺懂?”陈景深没接话,只是把喻繁拉过来,指着客厅的落地窗:
“这边放个长桌,你修图能晒到太阳,我敲代码也能坐你旁边。”
喻繁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能低声骂了句“多事”,耳尖却有点热。
看完房往回走,喻繁坐在副驾上玩车钥匙,突然问:“租金多少?我跟你平摊。”
陈景深正在调导航,闻言侧头看他一眼:“不用,我妈上个月刚给我打了生活费,够付。”
喻繁刚要反驳,陈景深又补了句,“而且这房子我早跟房东谈好了,年付能少点,省得你每个月记着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