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进行到尾声时,接纪成的人来了,在众人揶揄的目送以及赖宗宁的默许下,他率先离席。
剩下的人很快结束了游戏,仍然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从买方客户的八卦聊到日后改行卖牛肉汤的可行性。
沈佳羽时不时也搭几句,但更多时候,都是在一个人默默喝酒。
就在他喝光了第不知道多少杯酒的时候,赖宗宁有些坐不住了,几度欲言又止。
“你手里的是酒,不是水。”他状似不经意地提醒道。
沈佳羽微怔一下,“我知道。”
赖宗宁挑眉:“知道还喝这么多?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
他本以为会得到“喝得也不多吧”抑或是“不用你管”这类的回答,谁料沈佳羽有些温吞地眨了下眼,说:“你很老吗?”
“……”赖宗宁失笑。
果然喝醉了。
赖宗宁:“反正比你老。”
沈佳羽垂着眼“哦”了一声,然后便没动静了。
赖宗宁稍微歪着头打量他,发现他的眼睛已经闭起来了,他心下轻叹,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
于是不多时,人们起身相互告别,再三三两两地先后离开,热闹的包厢逐渐冷清下来,到最后,席间只剩两个人。
一个是已经醉到走不动路的沈佳羽,一个则是赖宗宁。
沈佳羽上半身趴卧在桌上,闭着眼脸色泛红,而赖宗宁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偏着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
看了半晌,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拨了下凌乱的刘海,露出了底下正紧紧闭着的眼睑,以及尾部如鸦羽般浓密的睫毛。
他用指腹轻碰了碰,它便轻轻颤动了一下,扫在他的皮肤上一阵酥痒。
赖宗宁眼神柔和下来,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后脑勺,是熟悉的柔软的触感。
有一瞬间,他很想笑。刚刚才明里暗里、煞有介事地“告诫”过他该保持距离的人,此刻却毫不设防地趴在他跟前。
室内寂静,四下无人,不知受什么驱使,赖宗宁探身凑近,又在距他还有十几厘米时停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个来回,叹出口气,接着嘴唇翕动了两下,低低地吐出两个叠字。
下次别再喝这么多了。
对身体不好,也容易招来心怀不轨的人,譬如他。
沈佳羽皱了皱眉,露出有些难受的表情,料想是一个姿势趴太久了,赖宗宁见状立即要将他扶起来。
可手还未碰到他的肩膀,沈佳羽就猝然地睁开了眼,直直地盯着赖宗宁。
赖宗宁动作一顿。
“为什么……叫我宝宝?”因为醉了的缘故,他说话还带着鼻音。
赖宗宁没回答。
他就继续说:“你不能……这么……叫我。”
“为什么?”
赖宗宁知道他第二天醒来时,什么都不会记得,所以不厌其烦又不管不顾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