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娟土菜馆离开,他们坐上了船,在幽静的水面之上缓缓漂行,途径过一栋栋风格独特的房子。
沈佳羽的上半身趴在船沿的扶手上,一边胳膊垫着下巴,一边手臂垂落,盯着近在咫尺的水纹发呆。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赖宗宁将他垂落着都将快挨到水的手拉回来,放在手心里把玩。
沈佳羽歪头看他,“临走前我奶奶对你说了什么?”
离开餐馆之前,奶奶给赖宗宁塞了一个很厚实的红包,并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了几句话,那时候沈佳羽刚上完厕所回来,所以没听见。
“好奇?”赖宗宁一边胳膊肘搭在栏杆上,微微垂眼与他的视线相接,“不会是在觊觎我的红包。”
一句带着揶揄调笑的话,沈佳羽听了当即反驳,“谁觊觎你的红包了,我巴不得你拿着呢。。。。。。奶奶她给你红包,就算是认下你这个孙婿了。”
赖宗宁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嗯,那你呢?你也认下我这个老公了?”
沈佳羽短暂一噎,随即丝毫不害臊地开口,只是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微红,“早就认了。”
从知道你是岑满的那天起,就认定你了。
赖宗宁听得心口发烫、喉口发干,不自觉想起了奶奶临走前,顶着那双与沈佳羽相似的眉眼,凑在他耳边说的话——孩子,跟小羽好好的,别委屈了自己,往后都是好日子,啊。
别委屈了自己。
他以为她会说让自己照顾好沈佳羽之类的话,却没想到是要他自己把自己照顾好,这跟纪成说别让沈佳羽辜负他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看着沈佳羽,眼神光柔和下来,心想,果然会爱人的人,身边也都是会爱人的。
从沈佳羽的老家离开之后,他们没有立即回海市,而是登上了飞机,飞往另一个乌托邦。
这趟额外的旅程是赖宗宁规划的,在出发前的倒数第二天提出,沈佳羽只沉默了一秒,就说也好。
起飞的前一天,沈佳羽还在问赖宗宁要带自己去哪,赖宗宁讳莫如深地一笑,只答:“你不是说想看日落,那咱们就去看。”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纽约。
一走出机场,久远又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赖宗宁和沈佳羽都觉得恍如隔世,可能是因为这里承载着皆与二人有关的、涉及生死的过往,但当下又是全新的开始,所以不由得心生感慨。
沈佳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说:“你说带我来看日落,就是这里吗?”
赖宗宁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道:“不全是,虽然这里的日落景色很不错,但我安排的看日落地点在其他城市,这次来主要是想探望两个人。”
沈佳羽心有所感地道:“是罗拉夫人和他的丈夫?”
“嗯。”赖宗宁敬佩当初沈和他佳羽独自远走来找他的勇气,也感念罗拉和他丈夫对他的照拂,所以趁此机会,带着沈佳羽一起来拜访,顺道和他一同逛逛纽约,弥补遗憾。
但很快沈佳羽便想到什么,说:“可你现在不是岑满的样子,跟他们解释魂穿的事情,他们会信吗?”
赖宗宁似乎一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说:“所以就让这个代替我们。”
信算是一种比较真诚的问候方式了,同时又能避免赖宗宁与他们的碰面,直接省去了解释。
“我能看看吗?”沈佳羽问。
赖宗宁将信递给他,“当然,本来就是仿照你的口吻写的。”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如若用岑满自己的口吻写,怕是会被当作是谁的恶作剧吧。
信的开头一段,赖宗宁问候了罗拉夫妇,又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近况,都是信里较为常见会用到的语句。
沈佳羽一一看下去,视线在落到最后几句话时,略微滞住,仿佛真是自己亲手写下的这封信一样,顿时百感交集。
——往日的痛楚都已远去,新的生活已然踏上正轨。昨夜是最后一次做梦,梦里的人笑着说——我在这边一切都好,请勿挂念。晚安。
期待收到你们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