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历久是很有耐心的。
且不说他的职业,单从他在店内的书柜上,随手抽了本书,一直看到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他照样稳坐如泰。
程历久拿的那本书不厚,他翻完最后一页后,抬眼看了看玻璃窗外,天色已暗,他竟坐了这么久吗?
楼上的人怎么还没下来?虽说他一直在看书,但同时也在关注楼梯间的动静。
程历久抬手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要到晚饭时间了。
既然等到这个点了,那再等等吧,程历久做了决定。
好在时间不负,程历久终于等来了动静。只是在他看到从楼梯间走出来的人,满手是血的捂着额头时,他顿时失色。
椅子划过地板刺耳的声音,与程历久说话声同时响起,“你怎么了!?”
程历久三两步走过去,抬手间顿了下,还是伸手扯下祁至梧捂住额头的手,露出了额角的伤口。
程历久心下一松,幸好伤口不大。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到底怎么了?”
祁至梧不知道是自己太晕了还是怎么着,一下来还没往店里寻人,就感觉眼前人影一晃,接着他的手被拉住。
祁至梧半晌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声音闷闷地:“不小心撞到的。”
“怎么还是那么笨……”程历久低声道。
祁至梧没太听清他这句话,只听到“啊!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沈初察觉动静,转头一看,吓得大惊失色,忙跑过来,“我送你医院吧,就在旁边!”
程历久瞥了沈初一眼,说:“我带他去就好。”
“啊?”沈初一脸疑惑,两人认识?“老板?”
祁至梧收到沈初的疑问,迟疑了片刻才说:“我跟他去就行,你们一会就下班吧。”
“哦哦,那好吧。”沈初就像还没回神似的,久久看着程历久和祁至梧一起离去的背影。
“没想到程医生和咱老板认识啊?还是说程医生是见义勇为?”陈伟刚正好在搬东西,等他放下后过来,人都没影了。
“谁知道,不过程医生也很反常啊,这还是他头回在店里待这么长时间呢。”
正在等红灯的时候,程历久也没放开祁至梧的手,他手上用了多少力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祁至梧即便是被箍疼了也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两人谁也没说话,走过斑马线,穿过人群,拐过弯,到了省人医后,程历久拉着祁至梧直奔急诊科。
急诊科眼下正是很忙的时候,程历久也没打算让其他医生帮忙,径直走到护士服务台前,说:“麻烦给我些碘伏和纱布。”
省人医的护士即便不全认识医院的医生,但程历久没人不认识。年轻的护士陡然听到程历久的话,愣了下才说:“哦哦,我这就给你找。”
过了会儿,程历久拿着碘伏和纱布,带着祁至梧去了自己办公室。
程历久的办公室不在急诊科这栋楼,两人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了神外所在的楼栋。程历久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值班医生应该是查房去了。
程历久将祁至梧按在他的座椅上,说:“坐好。”接着往自己的办公桌上找找了,发现没找到他要的东西,又对祁至梧说:“你把头发往上按住。”
祁至梧默默地照做,垂着眼不敢与程历久对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程历久弯腰凑近祁至梧的脸,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动手拆开碘伏,用棉签蘸了碘伏后,小心地擦掉祁至梧额角上的血渍。
程历久重复几次这个动作,待将血渍擦干净后,又俯身对着伤口吹了吹。他这一动作让祁至梧禁不住的抖了抖。
程历久见状心里一笑。等碘伏干透后,他才剪了块纱布覆上去,用胶带贴好。这才有了说话的心思,“你再磕大点,恐怕就要来几针了。”
祁至梧抬眼看向离自己很近的程历久,闻到了一股久违的,融着消毒水后形成了一种程历久专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喟叹,不由道:“那就太蠢了。”
程历久一滞,道:“眼下这样,也没有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