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B栋楼梯间。
林枝对祁至梧的行为莫名有些火大,一时没忍住:“我说你是不是需要一个二十四小时跟着你的保姆啊?”
“你不知道要做的这些很重要吗?”
“你多大了你!过三十了!你个大男人难道还指望要像个小孩一样有人哄着你才行啊?!”
“你能不能有点身为大人的自觉?啊?你还想不想继续拿起相机?”
林枝越说越气,嘴里的话就越发不顾别人感受。
祁至梧被她骂的狗血淋头,竟一点不生气,还好声好气地说:“我知道了,我下次真的再也不这样了,我会老老实实照做的。”
林枝翻了白眼:“呸,渣男语录被你玩明白了?我信了你的邪!你可闭嘴吧你!”
空旷的楼梯间回声响彻,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剩下怒骂后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都没注意到楼梯间上层,还有其他人在。
汪衍是好不容易忙完,得了个空闲,就躲来楼梯间透个口气,正准备走时,发现楼下楼梯间进来两个人,还是熟人。
汪衍腿退的比脑子还快。结果却听了这一场怒骂,他都有些佩服祁至梧了,怎么会这么能忍,被个女人骂成这样,太不争气了。
要是他老婆敢这么骂他,他就……就……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等那两人走后,汪衍马上拿出手机给程历久发信息。
汪衍:「你肯定不知道我刚才看了一场什么好戏!」
汪衍:「你那跑了的前夫竟然和个女人吵起来了!」
汪衍:「哦,也不是吵起来,是单方面被那女人骂惨了,你是没瞧见,真是没见过这么窝囊的男人。」
他喋喋不休地发了好几条,却一直没得到程历久的回应,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算了,哥们不与你计较。便收起手机忙去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程历久再次得到祁至梧的消息居然是因为汪衍的八卦。
他轻笑了声,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神色,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到底是什么病需要跑两次医院,这次竟还吵了起来?他们之间到底是谁生病了?
程历久觉得有些折磨,可眼下的情形让他寸步难行。他不能找汪衍去打听病人的隐私,他也不敢直接去问祁至梧,怕得不到正确答案。
之前几年人没在眼皮子地下,他能封得住心思,如今人好不容易出现了,他依旧呆在原地转圈。有一瞬间,程历久觉得自己这辈子要栽了。
在漫长的七年里,要说他没有心思再找一个,那也不现实,人都是阶段性的情绪动物,可能这段时间负能量累计久了,就会是一种想法;但到了下一个阶段,能量重新累计,又会有另外一种想法了。
所以人不存在长情的问题。就像有人说他从一而终,终的还是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程历久便忍不住想发笑,说的什么东西,他不过是懒得再投入其他任何人的情绪里罢了。
他不想被情绪裹挟,更不愿受人限制。
何况一个人,总会有想懒惰的时候,程历久即便在医生这个行业再努力再杰出,那也是他的工作,他在工作中从不允许自己犯错更不允许自己犯懒,他对自己在工作这块要求有多苛刻,便就导致他在其他事情上面,极其不愿再多付出半点了。
这七年里,他走到现在依然可以对外坚称自己已婚,是避开麻烦,逃避出口,至于别人信不信,对他而已根本不重要。
程历久是自信又极其不在乎他人想法的人。可现在他极其想知道祁至梧的想法,却始终不得其法。
到底要怎么办呢。
没人可以告诉他,就像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告诉另一个人如何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祁至梧也不知道。他知道的话,就不会活成如今的模样。
他无法控制自己。
对程历久的感情,他如果能控制,就不会回国了,不会找去翻江城每个医院里医生的名字,然后走到这里。
但过往的经历又让他不敢往前再迈一步,他怕。
祁至梧坐在家里的地毯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是走到了尽头。今天在医院,医生的诊断甚至将他的后退都给断了。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开个咖啡店?他甚至不会做,更不喜欢喝。
叮铃铃。
一阵嚣张的铃声唤回了祁至梧的思绪。
他慢吞吞地拿过来,在看到来电显示程历久的时候,眼神微变,看了几秒才接起来,正想开口说话,咳嗽忍不住先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