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一个人还能消失不成。
程历久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些,拿出手机拨出祁至梧的电话。没过几秒,客厅里响起来电的声音。
程历久朝声音奔过去,手机被落在沙发缝里。可祁至梧人呢?难道他还有变身也缩在哪个缝隙里不成?!
他狠狠地踢了下沙发。
半晌,程历久决定将要房子再翻一遍,如果不在他就要考虑去报警了!总比他盲目地找快得多!
最后,程历久是在一个他意外之外又莫名觉得意料之中的地方找到了祁至梧。
那是他住在这里,每天都会去的衣帽间!
程历久在七年前祁至梧的母亲病逝后,没多久就发现了祁至梧患有心理创伤,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带他去看医生。可是祁至梧的反应太激烈了,所以程历久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去陪伴祁至梧。
只是他从未想过,那种情形下的祁至梧竟留下离婚协议书,人直接消失了。
程历久是恨过祁至梧的,至少在那个时候。
但再多的恨,在时间里也会被抚平,恨意淡了就会转化为爱。他承认他爱着祁至梧。
因此等他再次遇见祁至梧的时候,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提起过去,他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把祁至梧依然当成他的合法伴侣。
程历久以为这样,就可以慢慢让祁至梧走出创伤,然后再带他去治眼睛。可他太自大了,自以为能掌控节奏和计划,却忽略了计划之所以是计划,是因为存在变化。
而变化永远不会按照个人意愿走,因此当他看到祁至梧蜷缩在衣柜里一动不动的时候,他眼前极快地一黑。
程历久在那个瞬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内有个东西倒塌了,硝烟般成为废墟,如一面突然爆裂的镜子,顷刻间炸伤了身体,更是炸死了灵魂。
黑暗不过是随之而来的赏赐,将他拽进无尽的深渊里漂浮。
也在这一刻,程历久像是才清醒地看到了祁至梧是如何倒塌,如何碎裂的。他用残存的灵魂知觉深刻体验到祁至梧在得知自己患上大脑性全色盲时的绝境,一个国际知名摄影师眼里陡然失去色彩,何其可笑与讽刺,这种打击比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还要可怕。
程历久,你真是自大啊!
程历久眼眶发红,小心翼翼下蹲在祁至梧身旁,伸手在半空中停顿良久,才去触碰祁至梧。但很快他就碰到了一片滚烫的肌肤,那不是正常的温度,他钝木的脑子才转起来,祁至梧发烧了!
程历久将他搂到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颈,那滚烫的气息打到脖子上,程历久瞬时觉得自己也烧了起来。
程历久抱着软绵绵的祁至梧,快步往门口去。进电梯出电梯,疾步走到他的车旁,他小心地把祁至梧放到后座后,绕到主驾位。这一连地动作,程历久不敢着急,车子点着,油门却踩得急了。
很快,车子往省医急诊疾驰而去。
祁至梧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处火燎中,他睁开发烫的眼皮,试图张嘴呼吸,才吸进去一口气,就感觉喉咙像被寒针割了似的难受。
等他看清楚灰茫茫的天花板时,昏沉的脑袋更加发懵,这是哪?
鼻腔被堵住,闻不到一点气味。
祁至梧艰难地眨眼,想发出一点声响,一口冷风窜进来,引来一阵低咳。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却见手上用透明胶带帮着输液针。
他有些呆滞,怎么了?
这才左右看了看,一时还是没分清这是哪里。
“你抬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