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行程相告后,燕昭白便要回房。
临了,林奚言喊住他,“先别急着走。”
燕昭白停下脚步。
“好久没下棋了,来一局?”林奚言慢吞吞地说,他记得房间里有一套棋具。
案上铜炉燃香篆,一缕白线笔直向上,柔和的清香在室内弥漫。
燕昭白手中捏着一枚白子,稍作停顿,轻轻落子。
抬眼时,却见对面的人目光飘向舷窗外。燕昭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下着细雨,雨丝坠入江面,近不可闻。此时,客船正顺着江流往前,两岸青山收紧,水道狭窄,山壁苍郁。
“快到日月湾了。”他随口道。
林奚言若有所思。
燕昭白叩了叩棋盘,“该你了。”
林奚言回过神,道:“好。”而后,他拾起一子,匆匆搁在交叉点上。
燕昭白扫了一眼棋盘,黑子下得漏洞百出。
之后,两人轮流落子,黑棋的退路被他一步步封死。
林奚言望着盘上困作一团的棋子,道:“教主棋艺精湛。”
“你邀我对弈,心思却不在棋局上。”燕昭白道。
林奚言讪讪道:“有些累了。”
“那今日早点歇息。”燕昭白温声道。
他正要抬手收拾残局,一丝轻微的异响钻入耳膜,燕昭白动作一顿,随后边将黑白棋子分类收起,边唤了一声,“阿木,去看看情况。”
一道黑色人影应声而动。
不曾想,阿木适才踏出房门,整艘大船猛地一震,烛火剧烈摇晃,还未收完的棋具“哐当”一声横飞出去。
林奚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晃得身体一歪,连忙扣紧扶手,蹙起眉头,看向燕昭白,急声问道:“怎么了?!”
话音未落。
只听得外头“铮”一声巨响。
数条粗重的铁链自山壁飞射而来,带着万钧蛮力深深嵌入船体中,铁链绷直,客船震颤不止。数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踏着铁链朝客船围扑而来,宛若索命的恶鬼,杀气瞬间笼罩整艘船只。
骤然遇袭,船上大多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慌乱的惊叫登时炸开,百姓惊慌失措,四处躲避,哭声,喊声混杂成一片。
危急关头,原本在甲板上谈笑赏景的天青门一众弟子,神色凛然,齐齐抽出兵器。
为首的路彦,手中长剑横握,眸光沉厉,当即喝令,“所有人,尽所能护住百姓!阿越速回船舱!”
战局凶险,刀剑无眼,他不愿最小的师妹涉险。
阿越本该应声而退,可视线扫过慌乱的人群,突然瞥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奔逃的路人挤倒在地,小脸惨白,哭得浑身发抖,眼看快被厮杀的人流波及。
阿越想也不想,立即冲上前,一手攥住孩子的胳膊,她年纪虽轻,步伐稳健,不敢挥锤硬拼,只带着孩子灵巧躲闪。
甲板上,刀剑交击铿锵震耳,百姓哭喊惊乱,整艘客船沦为一片混乱的战场。
距离甲板尚有一段距离的船头舱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