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渃嘴角下撇,放下药,兀自掀起帘子走了。
“这是要去哪?”林奚言自醒来起,自是注意到身下花轿换成了马车。
燕昭白道:“你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
林奚言瞥了眼乌黑的药汁,只觉一股苦味直冲鼻尖,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你怕喝药?”燕昭白反应过来。
“我喝不喝药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奚言有些生气。
“跟我有什么关系?”燕昭白脸色微沉,而后突然扬起唇角,“林奚言,之前不是我在江府替你牵线搭桥,你以为你能那么顺利接近江家兄妹?”
林奚言表情一变。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何居心,不过江寻的女儿出走,是你暗中撺掇的吧?”燕昭白道。
林奚言冷声道:“她不走,难道真留下来嫁给你这个魔头?不记得谁信誓旦旦说过都是些坊间流言,还要让我别信。”
燕昭白不语,转至林奚言身前,微微俯身欺近,阴影覆向他的面庞,笑道:“可我最后带走的是你。”
“你顶着诱拐江寻女儿的嫌疑,留在江府只会遭人私刑拷问,何况这件事本就出自你的手笔。你不谢我就罢了,还对我冷脸相向,真是个没良心的。”
林奚言攥紧手中的红纱,“我又没让你帮我。”
“是,你是没让我帮你。可如今你我算不得没关系。”燕昭白眸中泛起冷光,“你是我教教主未过门的夫人啊,林奚言。”
林奚言头皮发麻,“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
燕昭白朝外喊了一声,“温渃。”
夜色沉沉,行进的马车稳稳停下。
车帘被一只骨节细腻的手猛地掀开,微凉夜风灌入车厢。燕昭白面色冷凝,一言不发,牢牢扣紧林奚言的手腕,任凭他蹙眉推拒,依旧将人强行拽着下车。
一旁赶车的温渃看得满脸无奈,暗自撇嘴,却识趣地未插上一句话。
脚下是幽暗密林,中天一轮皓月高悬,寒凉月色如银倾泻,月光将两道对峙的身影勾勒分明。
被强行拖拽至林间空地,林奚言用力挣动手腕,眉眼含恼,满是抗拒,“你到底要做什么?”
燕昭白拽着人的力道不肯松下半分,淡淡地吐出几字:“等会不就知道了。”
片刻后,温渃赶了过来,“怎么突然要我停下?还有二里就到客栈了,送完你们我可还得返程呢。”
林奚言目光未离身前挣扎的人,语声含笑道:“你不是想要嫂子?那你来主持我二人拜堂。”
温渃一怔,随即笑开怀,拍了两下掌心,“哎呀呀,原来是这样。早说嘛!”便不再迟疑,朗声唱礼:“天地为证,新人拜堂!”
“你疯了?”林奚言瞪大眼睛。
他浑身紧绷,挺直脊背,坚决不肯俯首。燕昭白见状,抬手沉沉按住林奚言的后颈,力道强势不容反抗,硬生生压着人微微躬身。
温渃扬声:“二拜高堂!”
林奚言咬牙抗拒,肩头竭力往后撤,燕昭白掌心力道再沉,强硬地按着对方与他一面朝着某个方向再行一拜,月色落在林奚言不甘隐忍的面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