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起来,他说:“对对对,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度秋已经动了。
七彩流光裹挟着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一拳轰向男人的面门。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这一拳的力道,度秋自己都吓了一跳。
男人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拳风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将他几缕碎发吹得扬起。他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太慢了。”男人评价道,语气散漫,丝毫没将度秋放在眼里。
度秋收拳转身,肘击横扫。男人抬手,掌心轻轻一挡,度秋便觉得自己的力道像打进了深潭里,被无声无息地吞没了。
那股七彩的力量在男人掌中流转了一圈,竟被他随手甩了出去,砸在墙上,轰出一个焦黑的坑。
阵纹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还不错。”男人点了点头,看上去还挺满意,“力道有,准头差了点,节奏也乱。你以前打架也没这么没章法啊?”
以前?
什么以前?
度秋的动作一滞。
随后,他退了半步,双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弹射而起,膝撞直取男人面门。男人侧身让开,度秋在空中硬生生拧腰,拳变爪,直扣男人咽喉。
这一次,男人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他抬手格住度秋的手腕,却没有立刻甩开,而是握着他的手腕翻了个面。
“这招是谁教你的?”男人问。
度秋抽手,男人也没强留,松开了。他退后两步,胸口起伏,呼吸已经乱了。
度秋方才那几下完全是凭本能出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招式。
“算了,当我白问。”男人笑了笑,替他答了,“你当然不记得,你什么都不记得。”
度秋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他再度冲上前,这一次出手更狠更快,七彩光芒在他掌中凝成一柄短刃的形状,朝着男人的咽喉划过去。
男人往后仰身,刃尖贴着鼻尖掠过,削断了他一截发丝,黑发飘落。
男人低头看了眼那缕碎发,忽然笑出了声。
“你确实想杀我。”他说,“可惜,现在的你还差得远。”
他抬手,握住了度秋的手腕,这一次他用了力,度秋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男人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眼掌心那团未散的七彩光,目光里有一种度秋读不懂的东西。
“这就对了。”男人松开他,退了一步,“记住这种感觉。愤怒、杀意、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这些才是你的本源。”
度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整了整被拳风弄乱的衣袖,姿态从容,“重要的是你是谁。”
“不和你打了,再打下去,这就要塌了。”男人摆了摆手。
度秋这才发现,整个房间一片狼籍,墙壁开裂,蛛网遍布。
男人看向度秋的目光忽然沉了下来,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迟早要杀了他的。”男人说,“因为这是你的责任。”
“终结屈辱,终结宿命,这就是命。”
又是这句话,和梦里一样的话。
度秋的心猛地一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