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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审(第1页)

话音刚落,牢门外匆匆跑来一名内侍,高举明黄圣旨,声音穿透嘈杂的牢房:“陛下口谕,传七皇子邬旬之即刻入宫问话,其余人原地收押,等候发落。”

曹炎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腰杆挺得笔直,暗自觉得这下邬旬之跑不掉了,所有罪责都能清算,旁边的段立更是任由他拿捏。

段立慌乱:“为什么只带走他?”

内侍没有搭理他,挥手示意侍卫押走邬旬之。

段立心里瞬间揪紧,两个人被抓,为什么只带他走,早知道就不来看什么尸体了。

朝堂上下不知多少人等着抓邬旬之把柄,曹炎肯定早就添油加醋递上谗言,皇上本就对诸位皇子处处提防,这深夜单独传召,绝不会有好结果。

他坐在木凳上,拼命回想小说,翻遍脑子里所有剧情,根本没有现在这一出。原本的故事线早就偏离了原稿,他想帮忙都无济于事。

内侍引着邬旬之踏入大殿,殿内烛火通明,龙椅上的帝王面色沉冷。

殿内,门下侍中温景然、翰林院供奉苏领、御史中丞裴衡,太子、二皇子、六皇子三位宗室分站殿中,数道审视的视线齐齐落在邬旬之身上。

二皇子邬承风率先发难:“父皇,七弟尚在禁足自省,今夜却私闯殓房,还被禁军当场拿获。若不严加惩戒,宫中禁令形同虚设,往后宗室皆可肆意妄为。”

邬旬之抬身站直,面不改色:“二哥一口一个规矩,可当初限定三日查清使臣一案的人是我,并非你。你一味追究我擅闯禁地,莫非是不愿我查出殓房藏尸背后的真相?”

邬承风一时语塞,无话辩驳,悻悻退回原地。

门下侍中温景然:“陛下,臣有浅见。七皇子私离王府确属违制,但殓房遗体失踪,分明是有人销毁核心罪证,殿下深夜追查事出有因。依门下省权衡之理,功过应当两分,不可单凭一条禁令,直接堵死查清大案的门路。”

太子也上前:“七弟,殓房是重地,守卫森严,你深夜带外人闯入,现在遗体不见,所有疑点全都落在你身上。”

皇帝抬手重重按在御案,沉闷声响压下殿内争执:“老七,如实说来,你深夜前往殓房,究竟意欲何为?”

邬旬之直言:“父皇,半个月前我路过饭馆,瞧见外面饿殍遍地,便让孙统领实地查了查,却发现一桩隐事。”

皇帝立刻拧眉:“什么事?”

邬旬之看了看四周:“父皇,我走访市井,才发现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的根源竟然是烟膏。”

话音落下,邬承风满脸惊愕。

他平日偶尔听闻烟膏传闻,只当是百姓夸大其词,万万没想到祸患已经糜烂至此,心绪震动之下下意识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听闻民间惨状,脸上松弛尽数褪去,神色沉肃,心中已然察觉曹炎之事恐要牵连自身。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静待邬旬之继续开口。

邬旬之继续道:“烟膏分两路流通,底层流民购低价货,权贵去往销金阁换取高价货品,管控销金阁之人,正是统领京畿禁军的曹炎。”

六皇子邬承灿慢悠悠开口:“曹炎手握京城禁军,素来归太子统管,此事父皇应当清楚。”

太子慌忙撇清:“父皇,曹炎归臣调度不假,但他私开销金阁、勾结海西商贩走私烟膏一事,臣从未听闻。臣只交付他城防巡检之职,私下所有勾当,他并未曾禀报。若罪证属实,便是他欺上瞒下,臣绝不会有半分袒护。”

话音落,邬旬之嘴角勾起:“太子殿下,臣弟好像还没说到曹炎勾结海西吧?”

六皇子邬承灿算是听明白了,太子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翰林院启奏:“陛下,储君管辖京畿禁军,下属犯下通敌走私重罪,纵使事前毫不知情,监管疏漏之责难以推脱。可眼下没有任何文书能证明太子提前知情,仓促追责储君,极易动摇朝堂人心,应当先行收押曹炎审讯,凭口供梳理全部牵连,才合乎律法流程。”

此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纵容太子监管失职,也反对仓促动摇储位。

门下侍中紧随附和:“苏供奉所言合乎典律,臣深以为然。主犯未曾审讯便先定储君罪责,法理不通,亦会引发朝野动荡。”

御史中丞裴衡上前补充:“陛下,臣常年巡查四方民间,无数百姓递状控诉烟膏之害,天下百姓皆盯着此案。先行捉拿曹炎彻查,才能安抚民心,堵住世间悠悠众口。”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又沉了一层,这明摆着就是一边倒。

太子指尖微蜷,垂着眼帘,民间怨声如此,若曹炎罪证坐实,他绝难完全置身事外。

邬旬之看了看众人,再度开口:“我查到线索后,曾潜入销金阁求证,阁楼隔间随处可见烟膏交易。此前郊外河畔,今日还有人持谷罗商队特制弓箭伏击我的马车,足以证明谷罗早已心生杀心。”

说罢,邬旬之从布袋取出刻有纹路的黑箭托举呈上,又掏出一卷记录朝臣把柄的名册:“父皇,曹炎开设销金阁不止贩卖烟膏,还暗中记下往来权贵私下交易、私心把柄,以此要挟拿捏百官,这卷名册便是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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