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太太在两位太太的安抚下,心情平复了许多,亲自起身招待两位警官坐下。
郦孟元因要问话,遂请外人回避,那两位太太忙说要到院子里坐一坐,一起走了出去,郦孟元便问俞太太:“小小姐在哪里?”
俞太太说:“在楼上,保姆照料着。”
郦孟元拿目光往四下看了一眼,见这客厅陈设处处十分鲜亮活泼,并无中式沉闷的风格,通往院子的落地窗户边上,放了一张圆滚滚的桌子,上面摆了几样儿童玩耍的东西。
俞太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了一顿,轻声说:“我还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她一直都很喜欢爸爸,她肯定会很伤心的。”
这俞太太是一位美丽的女性,举止也很庄重,却又一种过分从容的哀伤。
郦孟元想起廖老板说的话,便知她在婚姻之中大概是有许多不快乐的。
郦孟元说:“俞太太,您能想到任何可能会对俞先生不利的人吗?”
俞太太一边请他们喝咖啡,一边慢慢说:“我想不到,自从来了首都,他在外头的事,我就不大问过,只看他心情倒是一直不错,不像惹了麻烦的样子。我想,他是跟着东家少爷做事,大事上总不会出问题的。”
郦孟元说:“你是说廖先生?”
俞太太说:“嗯,以前在老家,承平的父母就在廖家打理生意,后来廖家少爷要来首都,带了他和几个经理过来,等安顿好了,才把我和另几位的太太和少爷小姐接到身边。东家少爷做事,总是很妥贴,今天知道了消息,怕我一个人受不住,立刻就让秀姐她们来看我了。”
郦孟元点点头,说:“那么,俞先生有没有结交什么不一般的朋友?”
俞太太说:“朋友是交了许多,不过,都是些生意往来的人,偶尔闲时取乐而已,要说做出害人性命这种事,那样的亡命之徒,就不知道他是怎么招惹上的了。”
她面上淡淡的,显然对这位丈夫,是积攒了许多失望了。
郦孟元斟酌片刻,道:“俞太太,抱歉,我就直说了,听说俞先生他,在外结识了数位女子。”
俞太太倒也坦诚,苦笑了一声,说:“他呀,虽然是上过新式学堂的人,骨子里倒是很传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身边多几个女人,是很平常的事情。”
郦孟元问:“都是些什么人?”
俞太太说:“头一个是个戏子,叫什么姚银花,之后又有个梳头的女师傅,俞承平对她们也都不长情,混了些日子,给一笔钱,就丢开手了,最近的,似乎是春花阁的一位新人。”
春花阁,是京南城里著名的烟花地。
里头的姑娘是精心调理过的,应承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差不多的普通人,根本进不了她们的门。
像这样的地方,更会明哲保身,要说杀人,只怕是不会的。
郦孟元说:“这些女子,太太见过吗?”
俞太太苦笑说:“开始我是闹过,但这种事,真闹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再说,我公婆本就介意我只生了一个女儿,早就想让俞承平再娶一房,我又何必再和他们一大家子作对?索性不管了。”
齐文东在一旁,忽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郦孟元看过去,他撇了撇嘴,把眼光落在手里的笔记本上了。
俞太太默了一阵,又道:“不过,我自己能不在乎,可我女儿……我有尽量不让她知道,但孩子还是会察觉。前几天,我带女儿到公园去看冰花,恰好他和那个文柳儿也在那里,差一点就被女儿看见了,我一气之下,去找了东家少爷,想让他帮我一把,至少,让俞承平顾忌一点孩子。”
郦孟元轻轻点一点头。
俞太太又说:“可那些人,到底也只是为了钱,和他逢场作戏罢了,又都是小女子,有谁会杀人呢?”
郦孟元说:“查了才知道。”
俞太太点点头,说:“那就辛苦警官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