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监牢内,被关了数日的韩延,仍旧气焰嚣张,拽住送饭小吏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嘶吼:“我要告高疆野徇私枉法!你们就等着被刺配充军吧你们!!”
送饭小吏被衣领勒住脖子,脸逐渐胀成了猪肝色,用劲挣脱出来后,没好气地将食盒踹翻:“爱吃不吃,饿到受不了了,可不要叫唤。”
“呸!”小吏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韩延气愤不已,趴在牢门边大骂:“你们给我等着!”
“咕——”腹中翻涌的饥饿感让韩延没了多余的力气叫骂,一屁股跌坐在地,在他快要饿晕过去之际,监牢外传来响动,有人进来了。
韩延再度爬起来,有气无力地喊:“放我出去…”
前来探视的家奴远远便听到自家小主人在叫唤,靠近后先是闻到一股刺鼻酸臭,紧接着便见小主人蓬头垢面如同丧家之犬般,心里头暗道了句造孽。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韩延仗着外戚的身份,在阙京城内横行霸道,私下作风更是糜烂不堪,只要遇到长相清秀的男子就会想尽办法将人凌辱一番,事后再用银子摆平,那些被欺凌者忌惮他的身份,通常不敢声张,再者就是韩延给的银子足够多,所以最后总能息事宁人,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可这一回韩延居然胆大妄为地将主意打到了伶舟月身上,想如法炮制以前的路数,把人灌醉后凌辱,再用银子堵住嘴,简直蠢到令人发指。
好在是碰上高疆野这个硬茬,才没酿成大祸,韩之栋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德性,因此不打算找高疆野放人,只是派个老奴到巡检司监牢看看。
韩延以为自己可以回去了,冲着老奴埋怨道:“怎么过去这么多日才来迎接?知不知道小爷我受了多少罪?”
老奴吞吞吐吐道:“让郎君受苦了,但…这个…”
韩延霎时皱起眉:“难道我爹不管我了吗?”
老奴道:“主翁才调进京不久,尚未站稳脚跟,且娘子在宫中得安生养胎,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去惊扰,故而……主翁让老奴来告诉郎君,暂且先忍耐着。”
韩延一听自己还得继续受罪,登时暴怒:“忍耐!忍耐!还要我忍耐到几时,那日是伶舟梦昭自己不胜酒力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连美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难不成闻一下美人身上的香气也有罪吗………”
韩延说着说着就噤了声,目光惊恐万分地看着老奴身后,活像是见了鬼了。
老奴脊骨一凉,感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脖颈像是生锈了般,僵硬地扭过头去,看清楚来人的脸后,惶恐下拜:“小人见过高巡检。”
论起横,高疆野比韩延横得多,并且还是合理合法地横,让人揪不出他的毛病,这也是高疆野最令人畏惧的地方,他可不是一般的莽夫。
高疆野看似狂妄桀骜,其实极有分寸,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为了不留下把柄,他禁止手底下的人对韩延动用私刑。
韩延被关了数日,身上只是脏了点臭了点,一点外伤都没有,就算事后要找麻烦,高疆野也可以用例行公务为由将罪责甩得一干二净。
“把门打开。”高疆野冷峻着脸,叫人开了锁。
韩延看着敞开的牢门,瞳孔因恐惧而瞪大:“你…你想干什么……”
高疆野弯腰钻过低矮的牢门,当着韩延的面拔出佩剑,并用指腹在剑刃上轻轻一刮,指腹瞬间出现一道小口子,很快就有血渗出来。
高疆野将血迹抹在剑身上,冷笑着警告道:“别以为有了外戚的身份就能胡作非为,阙京现在还不是你韩家一家独大,再敢拿着你的烂根子到处乱捅,我就砍了你那玩意!”
韩延吓得面色苍白,连忙捂着自己的要害:“我…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高疆野收起佩剑:“滚!”
韩延一刻都不敢犹豫,连滚带爬离开巡检司,回到府上后,跪在地上抱着他爹的腿哭诉:“爹,你一定要给孩儿讨个公道,高疆野分明就是在故意挑衅我韩家。”
韩之栋一脚踹了过去,咬牙切齿道:“来人,把这个混账拖去后院关起来,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准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爹啊——”韩延凄惨的叫声响彻整座府邸。
韩家府上的门客被动静吸引过来,见主翁眉头紧锁,似有烦心事,青囊子摇着蒲扇迈进屋内:“主翁为何事发愁?”
“高疆野性子桀骜不恭,不把我韩家放在眼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韩之栋越想越气,觉得高疆野是在借机打压韩家,“哼!没想到我才刚调到京都,他们就按耐不住了。”
青囊子将扇子对着韩之栋,扇了几下:“主翁勿急。”
韩之栋还有一事发愁:“我家那个混账不仅得罪了高疆野,还得罪了伶舟月,就知道给我添乱。”
青囊子略一思索,献计道:“主翁不如借赔礼道歉的机会,登门拜访伶舟月,再私下拉拢他。”
韩延迟疑道:“可我听闻伶舟月品性高洁,钱财贿赂怕是没法让他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