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烈军第三指挥、指挥使高疆野,愿领兵前往。”
边陲重地,风沙漫天,几百铁骑兵趁着夜色正浓,疾驰出城,獒烈军第三指挥的旗帜,在冷月下带着肃杀之气,猎猎翻飞。
铁骑踏过荒原,饶道几十里,顶着星月悄然来到敌军营寨附近,远处隐约传来长短不一的鸦声,只见两只黑鸦落在崖壁孤枝上。
“吁——”高疆野勒马停下,望向几里外的敌营。
敌军营寨附近有零星几点火光在移动,是哨卒举着火把在巡逻。
高疆野此行的目的,便是烧毁敌军的粮草辎重,上万人的口粮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旦粮草无法及时供给,底下的兵将必定哗变,坚持不了几日,就会自行退兵。
副都头陆乘舟翻身下了马,牵着缰绳走上前,嘴里还在碎碎念:“少主,劫营不是闹着玩的儿戏,经略相公无心让你领命,你这,唉,回去让我怎么跟老郡公交代……”
少年人总得轻狂一回,才不枉此生,这次机会是高疆野好不容易求来的。
成了,便是奇功一件,从此一战成名,名留青史。
败了,便是舍身报国,照样能在青史上留下一个好名声。
陆乘舟看着面前的小郎君,年仅十七,狼尾束发,额间系着一条嵌入墨玉的皮革银链,穿着几十斤重的玄铁甲胄也能来去如风,眉宇间还有几分稚气未完全褪去,可身型却比他高大魁伟许多。
去年这个时节两人还能够平视,而今他都得仰头去看了。
恍惚间,犹如看到一头常年待在笼中的猛兽,终于摆脱了桎梏,瞳孔中全是嗜血的寒芒,以及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少年人怀着凌云壮志,锐气不可抵挡,陆乘舟自知多说无益,讷讷地闭上嘴。
高疆野腰挎重剑,手握长矛,望向敌营,语气中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扎上马嘴,裹上马蹄!”
将士们听令,拿出草绳捆住马嘴,防止马儿受惊嘶鸣,惊动敌军。
随后又用干草包住马蹄,能减少些动静,不被敌军察觉。
最后再把事先备好的松油浇在马尾上,准备妥当,只等一声令下。
子时一到,敌军哨卒换岗之际,高疆野举起手中长枪:“上!”
高疆野一马当先,率先冲进敌营,战马铁蹄裹了草,动静小了很多,加上有夜色掩护,敌军未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高疆野身先士卒,点燃马尾上的松油,皮肉灼烧之痛使战马发了狂,在敌军营地内横冲直撞,后边的将士们也紧跟着点燃马尾,马跑到哪,火苗便带到哪,火势迅速蔓延开。
突袭敌营,战马的好坏能决定生死,高疆野临行前特意向经略相公多讨了几十匹上等马,又去马市上低价买了几百匹劣等马。
高疆野的目的不只是烧毁敌军粮草,他还要大杀四方,取敌军首级,夺得头等功。
身后的将士都已经换了马,舍弃发狂的劣等马,换成上等马继续厮杀。
只有高疆野仍然骑着发狂的战马,将缰绳在掌心绕了好几圈,用蛮力控制失控的战马,强行调转马头,朝着帅帐义无反顾地疾驰,路上遇到几十个小将,全被他一剑砍死。
想要拦路的小卒,看见发狂的战马就已经有了惧意,再一看马背上还有个杀神,直接吓得丢盔卸甲。
高疆野竭力控制着战马,缰绳勒进肉里,与血肉厮磨,他全然不顾手心的痛,独自闯进帅帐当中。
陆乘舟在混乱与烈火之中寻找高疆野的身影,见怎么都找不见人,他惶急大喊:“少主!”“少主!”
高疆野坐下这匹虽是劣等马,但发起狂来,比上等战马还要烈,带着他穿过千军万马,无一人敢拦。
敌军主帅没想到大顺朝竟然有这种不怕死的小将,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就被高疆野一剑斩首。
等敌方大将赶来时,高疆野正坐在帅帐中,用长枪挑着大帅的头颅,地上还躺着几十具无头尸,小兵小将不敢上前送命,团团围在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