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疆野俯身垂首,试探性地伸出手,缓缓把红盖头往上挑开,底下之人露出半张脸来,清晰分明的下颌,泛着润泽的唇瓣,还有那股淡淡的海棠花香味……高疆野跟见了鬼似的,盖头还没掀完,又迅速放下,并且脸色大变,又惊又骇。
高疆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头就像在打鼓,砰砰直跳,他有点不敢相信,再次伸出手,这次他将盖头一把掀开。
两人四目相对,高疆野狂跳的心脏骤停,呼吸都慢了半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高疆野:“……”
伶舟月:“……”
贺离见高疆野的反应很奇怪,走过来问:“怎么了?”
高疆野看着被五花大绑却不吵不闹的伶舟月,知道自己这次又闯下大祸了,他仰头叹了口气,扭过头问小世子:“你知道绑的是谁吗?”
贺离探头瞧了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有问题吗?婚服都换好了,就别再耽搁时间,赶紧送去吧。”
高疆野扶额:“有那么多个新科进士,你绑谁不好,怎么偏偏把状元郎给绑回来了,你爹和我爹要是知道这事了,你我这身皮就保不住了。”
“啊?”贺离大惊失色:“我就说怎么还穿着婚服,原来是状元袍,阿衍,现在该怎么办啊?”
高疆野转过身,先把伶舟月身上的绳索给解开,接着退后半步,恭恭敬敬行了礼:“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还请饶恕。”
贺离也跟着行礼请罪:“是府上下人会错了意,还请状元郎宽容这一回,别将此事说出去。”
家丁们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纷纷冲着伶舟月下拜。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怕事情会闹大,只有高寄砚开心坏了,抱着伶舟月不肯撒手:“嫂嫂,大哥常跟我提起你……”
高疆野上去捂住傻弟弟的嘴,把人拖开,小声警告:“别乱喊。”
伶舟月没有半点要生气的迹象,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平和,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红盖头,又看了眼高疆野,突然语出惊人道:“你想娶我?”
高疆野脑子里乱哄哄的,顺嘴就问了句:“你肯吗?”
伶舟月默然,像在思索。
高疆野意识到自己胡言乱语了,赶忙吩咐春困秋乏:“你们多带几个人,护送状元郎去琼林苑赴宴。”
“是。”春困上前,俯下身:“状元郎,请。”
伶舟月不计较今日之事,向高疆野和贺离拱手:“告辞。”
“唔…嫂嫂别走……”高寄砚想追上去。
高疆野单手拖住傻弟弟,等伶舟月走远了,他才开口,惆怅道:“我与他本就有些私人恩怨未了,这次又惹出这种事来,他一定觉得我这人轻浮浪荡,看来挚友是彻底当不成了。”
贺离也很惆怅:“他不会找陛下告状吧,我瞧他好像并不生气,不知道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万一他以后拿这事大肆做文章,那该怎么办?”
高疆野瞥过去:“还能怎么办,跪着求他呗。”
贺离:“蛤?”
看出高疆野是在故意逗他玩儿,贺离无语:“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玩笑,要不,改日我找个由头,请他吃酒好好赔罪。”
高疆野道:“这事怎么好牵连你,我私下去找他。”
贺离哪知道高疆野的私心:“好兄弟真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