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疆野抬起袖子闻闻,还真有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应该是在伶舟月那里沾到的,“我要是在外面找粉头,我爹得打断我的腿,还赌不赌?”
贺离大声道:“赌!就不信我一把都赢不了。”
总共三种玩法,掷铜钱、转盘射箭、掷骰子……三种玩法。轮流来了一遍,最后都是小世子输,高疆野勉为其难收下战利品,连句谢都懒得说,抛下被打击到体无完肤的小世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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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殿试,集贤殿内唱名。
“景顺十八年三月三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第一甲第一名,伶舟月。”
“榜下捉婿?!”贺离震惊到说话都破了音,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高衍烈,你是克妻克疯了,还是你爹终于看开了,真想不到啊,你竟藏着这样的心思,不过,算命的说你克妻,又没说你克夫,你爹又巴不得高家出个进士,去捉个现成的回来,没准真能答应。”
贺离仅仅只用一会,就说服了自己,并且反过来劝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克妻,反正没人敢给你说亲了,这辈子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克妻的传闻要从高疆野出生时说起,他刚出生那天正好是血月,出生的时辰又刚好在子时,一天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候,住在府上的云游道人掐指一算,说这个时辰出生命格太重,压不住就会早夭,便给了一块墨玉遮住天庭,可运化体内煞气,平安长大。
那云游道人还说他命里妻星受克,子息缘薄,有绝嗣之相,虽没有明说是克妻,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高疆野只信人定胜天,对于命理数术嗤之以鼻,从没将那几句断语放在心上,要不是贺离提起,他都忘了这档子事了。
高疆野捂住贺离那张碎碎念的嘴:“我这条命早就决定好了,只能为天下人战死,这次榜下捉婿,是替永澜郡主捉个如意郎君,她常年在外,婚姻大事一直未定下来,几年前她与姨母为了一个妾室闹得很不愉快,一直不肯回京,这次她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姨母想为她择一良婿,缓和关系。”
贺离点点头:“谢知韫比你我大了八岁,是该把婚姻大事定下来了,那要我怎么帮?”
高疆野揽过贺离的肩膀,拉到角落里小声密谋:“你派几个人埋伏在去琼林苑的路上,看准了再下手,专逮样貌最好最年轻的进士,别绑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闹笑话,绑了先送我府上,待我通知姨母准备定亲。”
贺离没多想直接答应下来:“没问题,谢知韫今夜就能抵达京都,正好赶上洞房,她明儿必定谢我。”
高疆野拍拍他的肩头:“这还用说,肯定请你吃喜酒。”
贺离说干就干,把王府上健壮的家丁都带出来,埋伏在路上,并三令五申让他们专挑容貌出色的进士下手,还特意备了绳索麻袋,打家劫舍都没这么周全。
另一边,成为天子门生的新科进士们,走出宫门准备去琼林苑赴宴,为首的人自然是状元郎,所有新科进士当中,就状元郎长得最为俊俏,旁边的探花郎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那探花郎便是沈青筠,他褪去那身半旧的长衫,身着探花服饰,簪戴宫花,与伶舟月并肩走在宫道上,清秀面孔配上文弱气质,在一众年纪偏大的进士中非常出色,可与他身边的新科状元郎比,光华瞬间收敛了回去。
一甲前三名有额外殊荣,可打马御街游,小内侍牵着一匹系红绸缎的高头骏马,停在伶舟月面前,恭恭敬敬道:“状元郎,请上马。”
十七岁中进士的人,虽罕见,但百年来也有那么几个,但十七岁便连中三元的人,那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甚至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怎能不让人疯狂。
全城百姓们都跑来御街这边,看状元郎游街,好多年都没出现这等万人空巷的盛况了。
一整条御街都被清了场,闲杂人等不可擅闯,百姓围在两边奋力往前挤,只为一睹状元郎的绝色风姿,见状元郎头戴宫花打马而来,像极了住在琼楼玉宇里的神仙人物,百姓们惊叹欢呼,其中有不少小娘子芳心暗许。
高疆野骑马跟随在父亲的马车旁,看到御街的盛况,他勒马停下,远远观看,眼中有落寞也有艳羡,以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倾慕。
高疆野以为自己打胜仗凯旋归来之时,也会有这等的阵仗,他曾幻想过少年得志被万人簇拥,一时间风光无量,可现实是他什么都没得到,无人迎接他,也无人为他欢呼,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惘然。
高衡探头出来目睹新科状元的风采,眼里的欣赏与钦佩都溢出来了,扭头一看到旁边的逆子,那巨大的落差,堪比从云层跌入泥地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吼道:“论语看完了吗?”
高疆野怅然若失的思绪被他爹一句话给拉了回来,他一言不发,沉着脸,直接骑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