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礼的手麻麻的。
如果是以前他会扇得更重,这次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麻。因为太硬了,顾池易好紧张,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他后悔打这一巴掌了。
时礼往手心吹气,确认魏钦好好跟着后才继续往前。他把口罩往上提,尽可能隐蔽地穿过人群。漆黑的眼珠不放过任何一张路人的脸。
可惜一无所获。
“付老师比我们想象中聪明,可能刻意避开了这些路线。”
时礼回头,却没看见魏钦。
“魏……”时礼收住嘴,改口,“魏同学?”
他往回小跑几步,张望,心跳不知为何突然加快了。他有些喘不过气。
“魏……”
“时礼,你在找人吗?”
有人上前询问。时礼摇头,咬着唇继续往回跑。
路边有人聚在一起说话,散开后,魏钦的背影像被揭开的画一样进入视野。
和上回雨夜蹲下来抱山山的样子很像。只是这回穿得休闲,所以更像顾池易。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就更像了。时礼走到魏钦身后,看见魏钦正在撸小狗。
“这是你们学校的狗?”
魏钦一边抚摸小狗背一边抬头,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把深棕色的瞳仁衬得很亮。时礼一时间有些恍神,回答:“是的。”
“大学一般都养流浪猫,很少看见流浪狗。”魏钦上下撩动小狗耳朵,把小狗弄得一个劲儿往他大腿蹭。他站起来指挥:“坐。”
小狗坐下了。时礼觉得挺神奇:“你认识他?”
“怎么会?”魏钦笑笑,拿出手帕擦手。
“因为……嗯,你不是经常来我们学校吗。”时礼说。
魏钦来学校是为了猎艳,但这和顾池易无关。时礼支吾两声,又道:“因为这狗亲近你,他平时不这样的。你猜他叫什么名字?”
“小乖?”
“错,叫‘大少爷’。”时礼蹲下来,“他脾气不好,得同学们供着哄着,偶尔让摸,爱好是吼人。我有次路过,只是看他一眼就被他吼了。”
魏钦把时礼提溜起来。
“是吗。”他盯着狗。
时礼感觉后领差点儿被扯破了,他偷偷瞥了眼魏钦,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魏总以前养过狗吗?”
魏钦将视线从大少爷身上卸下来,看向时礼,又回到狗身上。
“没有。”他回答。
“我小时候养过,读幼儿园的时候。”时礼说,“养猫之前收养过一只流浪狗,叫‘苹果’。我妈对猫过敏,但对狗还成,我就把苹果接回家养着。是条小土狗,第一次遇见时她快死了,雨天躲在草丛里只有巴掌大,我差点没发现她。”
魏钦静静地听着。
“苹果特别温顺,洗澡从不甩水,遇生人也不叫,生病了不哭不闹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她成天围着我转,但不像别的狗会讨好或邀功,好像光陪着我她就知足了。”
“我有时忽略了对她的关心,现在想来,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没能让她幸福地走完一生。”
时礼哑着声音回忆,眼里满是对苹果的怀念。或许因为都是黄色小狗的缘故,大少爷一下子变得亲切起来。他想伸手摸,被魏钦制止了。
魏钦搂着时礼的手臂,时礼直起膝盖,看看两人相贴的手臂,又望向魏钦。
“你怎么知道她不幸福?爱笑的小狗不可能不幸福。”魏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