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怎么能让魏总去。”时礼打开车门,“我关了窗就回来,你等等我。”
时礼下车穿过院子,按门锁时身后传来收伞的声音。回头时魏钦刚好收完伞,把伞柄点在地上,垂眸看过来。
“魏总……”时礼说,“那请进吧。”
门缝倏地冲出一只白色身影,被魏钦眼疾手快地捉住了。
时礼:“跷跷板!”
四只猫火急火燎地涌出来,时礼没想到冲锋的居然是性子最软的跷跷板。他软磨硬泡一番才将几只猫哄进屋。
然后回头看向魏钦怀里的跷跷板,摊开手。
但跷跷板居然把脸埋进了魏钦胳膊,就这么赖着不走了。
时礼想不通,盯着跷跷板,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
“我吃完药马上下来。”他说。
“嗯。”魏钦换好鞋进屋,“你忙你的,我去关窗。”
“直走右转再左拐,是洗衣房的纱窗。”时礼说。
“好。”魏钦立刻过去。
两人飞快干完了该做的事。出门前魏钦提议分头行动,时礼去和物业人员对接,他在小区里机动找山山。
“手机带了吗?”魏钦问。
“带了。”时礼把手电筒递给魏钦,“发现线索我马上和魏总汇合。山山不喜欢水,可以先找不淋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地面翻滚着折断的树枝、叶子和小碎石。时礼踩着一地狼藉奔向物业值班室。跑的时候有点喘。他戴着耳机,听见魏钦在雨声中说:
“慢点跑。小区里有没有亭子?或者花坛、假山类的造景。”
“有的。”时礼按着耳机对魏钦说,“离我家那栋有点远,魏总直接开导航导7栋,旁边有个小花园。”
“零点十分。”身旁的工作人员展示监控录像,“往北跑了,然后往东,在7栋那儿钻进草丛了,后面的还在排查。”
时礼盯着监控里的小花园。
“如果有新发现麻烦联系我,谢谢您!”
“哎!等等同学——”
时礼头也不回地跑了。
倾泻的雨拍打在身上,伞在逆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时礼全身都淋湿了,连误触到手机挂断键都没发现。他弯下膝盖喘了口气,取下眼镜塞进兜里,继续拼命地往前跑。
有种马上就能找到山山的预感,预感很强烈。一定在7栋附近,在魏钦去的那个方向,一定。
山山为什么叫“山山”?
山山、跷跷板、橘子、车车、小水。每只猫的名字都是第一次遇见他们的地方。第一次遇见山山,是在父母家小区的假山旁。
小时候觉得假山很高,不喜欢往上爬,就蹲下来看山脚的窟窿。里面又深又黑,在发现窟窿里有只炸毛呲牙的小猫时,时礼一屁股坐到了顾池易的手上。
顾池易扶他起来,拍拍沾上泥土的手心。在时礼期待的目光中,他对着小猫勾了勾手,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小猫瞬间不炸毛了。此后的每次见面,山山都表现得很温良。
所有人都感叹山山只在时礼面前才乖,那是他们没见过他在顾池易面前的样子。
没有谁比山山更会讨顾池易的喜欢了。
时礼到达7栋附近,远远就看见被雨淋湿的高大身影。
魏钦背对着他蹲在假山旁,大腿上耷着一条湿湿的猫尾巴。他安抚怀里的猫,手肘缓慢地来回移动,指尖顺着尾巴毛熟练地一梳到底。
时礼捡起地上的伞。魏钦停下动作,回头。
时礼这才发现,魏钦的左手一直握着亮在拨号界面的手机,看见他后,那只手才从耳边放了下去。
他摸向裤兜。确实在震动。